此時，已經有不少心急的天人開始嘗試了。
“讓我先來試試！”
一個身穿青色戰甲的青年大喝一聲，大步流星地朝着蘇無遮的背影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起初，他的步伐還很快。
但當他走到第三十步的時候，身體明顯晃動了一下，仿佛背上了一座大山。
走到第五十步。
“撲通！”
那青年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膝蓋把堅硬的岩石都砸出了裂紋。
“啊——！”他想要站起來，但那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逼得他連腰都直不起來，隻能保持着跪拜的姿勢，大口喘息。
“切，才走了五十步，你不行啊。”
後面一個紅發壯漢嘲諷了一句，随即沖了出去。
他憑借着強橫的肉身，硬是撐到了一百步。
但就在第一百零一步的時候。
“砰！”
他也跪下了，而且跪得比前一個還幹脆，整個人五體投地，臉都貼在了地上。
“你也……沒好到哪裏去……”之前的青年艱難地轉過頭，反唇相譏。
“起碼比你強！老子這叫……這叫虔誠！”紅發壯漢咬着牙，雖然動彈不得，但他發現，在這個位置，那種大道規則的波動異常清晰。
既然走不動了，那就跪着感悟吧！
于是，兩人都閉上了眼睛，開始進入天人感應的狀态。
随着時間的推移，陸陸續續有更多的天人走了上去。
一百二十步、一百三十步……
最好的一位，也僅僅走到了一百五十步，便再也無法寸進，隻能跪下。
那一片區域，很快就跪滿了一排排的天驕。
這場面，壯觀又詭異。
“現在你知道有多難了吧？”月婵看着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裏的威壓，是成倍增長的。”
“我去試試。”
劉念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邁出了第一步。
“我們一起。”月婵也不甘示弱，跟在她身側。
一步踏入那個範圍。
轟！
劉念感覺肩膀上一沉，就像是突然背上了一個世界。
這點重量對她來說不算什麽。
她神色如常，步伐穩健地向前走去。
五十步。
一百步。
劉念依舊能堅持，但旁邊的月婵呼吸已經開始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百五十步。
周圍跪着的天人已經很少了，能走到這裏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一百七十步。
“不……不行了……”
月婵的身體劇烈顫抖，那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讓她産生了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沖動。
“撲通。”
月婵終于扛不住了，單膝跪地，大口喘息着：“念念……我隻能到這了……接下來……看你的了……”
劉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月婵。
此時的她，也感覺到了極大的吃力。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次擡腿都需要調動全身的力量。
那種威壓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一種精神上的拷問：
“你也跪下吧。”
“跪下就輕松了。”
“這是你的老祖，跪拜他是天經地義。”
心底的聲音不斷地誘惑着她。
但是。
劉念咬緊牙關，雙眼中閃爍着倔強的光芒。
“我不想跪。”
“哪怕你是老祖，哪怕你曾獨斷萬古……”
“但我，就是不想跪！”
劉念心裏有一道聲音，她可以跪父母，但絕不能跪眼前這個老祖。
“起！”
她低喝一聲，原本有些彎曲的膝蓋，硬生生地挺直了！
繼續！
一百八十步。
一百九十步。
這時候，連普六茹堅這個大塊頭也跟了上來，但他走到一百八十五步的時候，也轟然跪倒。
“你……很厲害……”
普六茹堅看着還在繼續前行的劉念，眼中滿是佩服。
劉念沒有說話，她已經說不出話了。
汗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滴在幹裂的土地上，瞬間蒸發。
此時的她，就像是在泥潭中跋涉，每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
玉山别院，昊天鏡前。
蘇昊盯着鏡子裏的畫面，手裏的酒壺都被捏變形了。
“當年……我走到這個位置，也是适應了整整一天，才敢繼續往前的。”
蘇昊回憶起往事，眼中依然帶着一絲心悸，“不知道念念要用多久……這丫頭太拼了，剛破十一境就敢挑戰這種極限。”
劉源看着女兒那顫抖卻堅定的背影，既心疼又自豪。
“你們蘇家老祖挺厲害啊。”劉源忍不住吐槽道，“死後的屍體還能這麽恐怖？連你這個十二境都摸不到他的腳尖？”
“非常可怕。”
蘇昊搖了搖頭，語氣凝重，“那不是實力的差距，而是維度的差距。越是靠近，越是恐怖。哪怕我當時努力伸出手去觸碰，卻始終感覺和他隔着億點距離，就像是……他在畫裏，我在畫外。”
“那是咫尺天涯。”
雲渺解釋道，“老祖生前的實力，已經是摸到了天人之上的門檻。他的肉身足以扭曲空間和時間。那不是我們現在的境界可以理解的。”
蘇清雪緊緊抓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念念加油……一定要撐住啊！”
劉源納悶道：“蘇家老祖當年真打敗了天人第一大梵天主？确定不是壯年小夥，欺負暮年老頭？”
蘇昊：“肯定不是。”
雲渺：“沒錯！”
蘇清雪：“大梵天主是女的。”
……
秘境之中。
劉念并沒有像蘇昊那樣休息一天。
她隻在原地站立了一個小時，調整了一下紊亂的氣息，便再次擡起了腳。
“兩百步。”
這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此時，她的身後，已經跪滿了黑壓壓的一片天人。
所有人都擡起頭，用一種近乎朝聖的目光，注視着那個還在前行的纖細背影。
那是全場唯一站着的人！
“兩百一十步……”
“兩百二十步……”
每一步，都像是跨越一道天塹。
劉念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那是内髒承受不住重壓而受的内傷。
但是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鋒利！
那種痛苦，反而激發了她體内的潛能。
她感覺自己的骨骼在咔咔作響，仿佛在重組；體内的氣血在瘋狂咆哮，如同江河奔湧。
距離那座高台，越來越近了。
距離那道背影，也越來越近了。
眼看着，就隻有最後的十步之遙！
“十步……”
劉念深吸一口氣，再次邁步。
一步。
兩步。
三步……
這最後的十步，每一步都要花費近乎一個小時的時間來行走。
那是意志與威壓的終極對抗。
當走到隻剩下最後三步的時候。
劉念整個人已經被壓彎了腰，身體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弧度，仿佛背上壓着整個蒼穹。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視線開始發黑。
“跪下吧……”
“跪下吧……”
那個聲音在腦海中轟鳴，震耳欲聾。
後面跪在地上的月婵和普六茹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念念！不行就放棄吧！”月婵大喊道，“别硬撐了！會傷到根基的！”
“她……她也該跪下了吧……”有人喃喃自語。
走到這一步，已經是奇迹中的奇迹了。哪怕是跪下，也是無上的榮耀。
然而。
劉念沒有跪。
她顫抖着，伸出一隻手，擦掉嘴角的鮮血。
然後，那雙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那道高大的背影。
“我……不……跪！”
她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
轟！
就在這一瞬間。
她體内的某個枷鎖仿佛被打破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她的脊椎骨升起，那是甯折不彎的傲骨！
她再次擡起了腳。
三步！
兩步！
一步！
終于，她站在了高台之下，站在了蘇無遮的腳後跟處！
隻要再往前伸伸手，就能觸碰到那把傳說中的劍！
就在這時——
铮——！
蘇無遮手中拄着的那柄早已生鏽的長劍，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越的顫鳴。
緊接着。
一道恢弘、浩大、充滿了無盡威嚴的古老聲音，仿佛從歲月長河的盡頭傳來，直接在劉念的腦海中炸響：
“大膽！”
“見吾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