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充滿認親意味的早餐吃完,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哎呀!真遲到了!”
馬小玲看了一眼手表,驚叫一聲,“第一節課都快下課了!我先回學校了!”
她匆匆起身,看着劉念,眼神中滿是不舍:“念念,有空常聯系!改天我請你吃飯!”
“好,快去吧,别誤了學生。”劉念笑着揮手。
“姐!我們也得走了!”
劉硯和劉姹也背起書包,雖然他們不怕遲到,但今天還要月考。
“姐,你先回家,等晚上放學我們再好好聊!”劉硯依依不舍地說道,“我要聽你講暴打大舅的故事!”
“去吧,路上小心。”
告别了馬小玲和雙胞胎,劉念和蘇雨墨帶着大黃狗,沿着熟悉的街道,向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片老城區,劉念的腳步就越慢。
近鄉情怯。
這裏很熟悉……但又有不少變化。
劉念看着四周。
胡同口那家賣糖葫蘆的老爺爺不在了,換成了一家全自動售貨機。路邊的電線杆上,甚至還能看到殘留的符文陣法痕迹。
但是,那股屬于臨安老城的獨特氣息,依舊沒變。
尤其是那棵高聳入雲的老槐樹,隔着幾條街都能看到它繁茂的樹冠,如同一把巨傘,庇護着那座小小的四合院。
“那棵樹,又長高了。”劉念輕聲道。
“是啊。”蘇雨墨感歎,“它是四合院的陣眼,要不是姐夫壓着,估計早就化形跑了。”
終于。
兩人站在了那扇朱紅色的大門前。
門上的銅環被磨得锃亮,那是歲月的痕迹。
門檻依舊很高,仿佛一道分界線,隔絕了外面的喧嚣與裏面的甯靜。
“呼……”
劉念輕輕推開了虛掩的大門。
“吱呀——”
沉重的木門發出熟悉的摩擦聲,仿佛是歲月的歎息。
院子裏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
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八位須發皆白的老人正圍坐在樹下,有的下棋,有的品茶,有的在打太極,時光仿佛在這裏凝固了,和離家之前……一模一樣。
聽到開門聲,老人們下意識地擡頭看去。
當看到門口那個白衣勝雪、眉心一點朱砂的少女時,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李飄然手裏的棋子“啪嗒”一聲掉在棋盤上,滾落到地上。
孫冰心奶奶手裏的茶杯停在嘴邊,忘了放下,茶水溢出也沒發覺。
二十年了。
那個曾經在院子裏跌跌撞撞學走路、揪着他們胡子要糖吃、在他們膝下練武的小丫頭……
回來了?
“念念?”
秦二爺顫巍巍地站起身,揉了揉有些渾濁的眼睛,試探着喊了一聲,“是你嗎?念念?”
劉念沒有回答,對于她來說,其實隻是離家二十天。
思念感并沒有那麽濃。
而且,
她下意識的出拳,朝着秦二爺打了過去。
正在院子裏打掃衛生的玉衡仙子都看懵了,“不是,這孩子有點虎啊,回家就開始打人了?”
但是秦二爺并沒有怪罪,這是爺倆的打招呼方式:出拳!
她真的是念念!
二十年了,秦二爺可太懷念了。
秦二爺大喝一聲,像是等待了許久一般,身形如電,一記剛猛的【流星拳】和劉念碰撞過去。
這是他們爺孫倆以前每天早晨的必修課!
砰!砰!砰!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在院子裏瞬間交手,隻留下一道道殘影。
拳風呼嘯,卷起地上的落葉。
恍惚間,時光仿佛倒流。
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最後一拳對轟,兩人同時收手。
秦二爺感受着掌心那熟悉又強勁的力道,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好!好拳法!比二十年前更有勁了!沒把爺爺教你的東西落下!”
“那當然,秦爺爺教的,我一天都不敢忘!”劉念眼眶微紅,抱拳行禮。
還沒等她站穩,旁邊突然掃來一陣勁風!
王振國大爺不知何時手裏抄起了一根掃把,把它當成了長槍,一個箭步沖了上來,動作利落得根本不像個百歲老人。
“丫頭,拳腳功夫不錯,看看槍法生疏了沒!”
“王爺爺,您這可是偷襲!”
劉念腳尖一點,順手從牆角抄起一根晾衣杆,手腕一抖,晾衣杆瞬間化作一條遊龍。
叮叮當當!
掃把與晾衣杆在空中碰撞,雖然不是真兵器,卻打出了金鐵交鳴的氣勢。
“槍是百兵之王,心要比槍更直!”
記憶裏,王振國削了一根木棍給她當槍。
無論刮風下雨,他都陪着她在院子裏練刺殺。
他常說:“念念,以後出了這院子,誰敢欺負你,你就用這杆槍捅破天!”
幾招過後,劉念手中的晾衣杆輕輕點在王振國眉心前一寸,穩如泰山。
“王爺爺,您輸了哦。”
王振國丢掉掃把,不但不惱,反而一臉驕傲地拍着大腿:“輸了好!輸了好啊!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哼,隻懂舞刀弄槍。”
坐在石桌旁的張青玄道爺,雙眼猛地睜開,兩道金光直射劉念,“丫頭,看着我的眼睛!look my eyes!”
太乙金光!
劉念眉心天眼微動,雙眸之中紫金色的神光流轉,不閃不避地迎上了張青玄的目光。
對視良久,張青玄眨了眨眼,兩行清淚順着眼角流了下來。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
張青玄揉着眼睛,嘴硬道,“今天的風太大了,沙子迷了眼。”
劉念走過去,蹲在他膝前,遞上一張紙巾,像小時候張爺爺給她擦眼淚一樣:“張爺爺,不是風大,是您想我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張青玄緊緊抓住了劉念的手。
“别煽情了!快過來!這局棋等你二十年了!”
李飄然和錢九宮兩個人正對着一盤殘局抓耳撓腮。
這盤棋是當年劉念走之前留下的“珍珑棋局”。
“丫頭,快來,這步棋怎麽破?”
劉念走過去,看都沒看,撚起一枚黑子,“啪”地一聲落在棋盤的某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