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化自在天,王舍城。
這是一座宏偉巨城,作爲魔界的核心腹地,王舍城的繁華程度絲毫不亞于摩利支天的萬仙盟。
這裏沒有一絲靈氣,空氣中彌漫着濃郁到化不開的深紫色魔氣。天空是暗紅色的,仿佛凝固的陳血,三輪紫色的魔月高懸,将冷冽的光輝灑在那些用黑曜石和白骨堆砌而成的建築上。
街道上車水馬龍,拉車的不是仙鶴靈獸,而是噴吐着地獄火的魔魇獸,或者是被馴服的低階修仙者。
這些修仙者大多神情麻木,脖子上套着禁魔項圈,在這裏,正道修士不過是低賤的牲畜。
今日,是王舍城最爲熱鬧的日子——三宗大選。
王舍城内矗立着三座高聳入雲的魔塔,分别代表着統治這方世界的三大頂級勢力:
初聖宗、合歡宗、天魔宗。
廣場上,數以萬計的魔道修士摩肩接踵。
他們或是面容陰鸷,或是妖豔妩媚,或是渾身煞氣,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着對力量的渴望。
“聽說了嗎?這次初聖宗要招收一百名内門弟子,若是能進去,就能學習《初聖真解》,那可是直通天魔境的無上法門!聽說初聖魔尊最喜收徒,隻要天賦好,哪怕出身卑微也能一步登天。”
“切,去初聖宗有什麽意思?雖然初聖魔尊看着道貌岸然,但我聽說他對徒弟的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就會被煉成屍傀。
要我說,還得是合歡宗!聽說妙音夫人親自譜寫了《極樂魔音》,隻要體質特殊,就能被選中,與師姐們共研音律大道,那滋味……啧啧啧,做鬼也風流啊。”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是天魔宗最純粹,以殺證道,隻要你夠狠,就能踩着别人的屍骨上位!血河老祖說了,隻有在血海裏活下來的人,才配稱魔!”
人群中議論紛紛,各種小道消息滿天飛。
就在這時,三道恐怖絕倫的氣息,分别從三個方向沖天而起,瞬間壓蓋了整個王舍城的喧嚣。
“恭迎初聖魔尊!”
東方,一道清氣鋪路,但這清氣中卻透着詭異的灰敗。
一位身穿青衫、手持折扇的中年男子踏空而來。他面容清癯,留着三縷長須,看起來仙風道骨,宛如世外高人。
他面帶微笑,言語溫和,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錯覺。
但他眼底深處偶爾閃過的寒芒,卻讓人如墜冰窟。
他便是初聖宗的宗主,十四境天魔——初聖魔尊。
他最擅長的就是以理服人,當然,是在把對方打服之後。
“恭迎妙音夫人!”
西方,粉色的魔霧彌漫,一陣陣令人骨酥肉麻的靡靡之音響徹天地,仿佛有無數天女在耳邊低語。
一位身穿素白孝服、懷抱一把骨琴的絕美女子款款走來。她雖然一身寡婦裝扮,神情楚楚可憐,眉宇間帶着化不開的哀愁,但那雙桃花眼中卻仿佛藏着無盡的勾魂攝魄之力。
她是合歡宗宗主,十四境天魔——妙音夫人。
雖然外表莊重如聖女,但傳聞她裙下之臣無數,每一個都在極樂中被吸幹了精元。
“恭迎血河老祖!”
北方,一條腥臭的血河橫貫長空,一位須發皆紅、身材魁梧的老者赤裸着上身,踏着血浪而來。
他渾身煞氣滔天,每一根頭發絲都像是吸飽了鮮血。這是天魔宗宗主,十四境天魔——血河。
這三人,便是如今他化自在天的實際掌控者,也是最頂級的戰力。
“呵呵,妙音夫人今日這曲《葬花吟》,倒是越發凄婉動人了。”
初聖魔尊輕搖折扇,看似誇贊,實則陰陽怪氣,“不知又是哪位道友隕落了,讓夫人戴這一身孝,撫這一曲悲音?夫人的深情,真是令我等汗顔啊。”
“初聖哥哥說笑了。”
妙音夫人手指輕輕拂過琴弦,發出“铮”的一聲輕響,聲音酥軟入骨,“奴家這是爲了祭奠我那死去的亡夫……雖然他已經死了三千年了,但奴家每每想起,還是心如刀絞呢。
不像哥哥你,滿口的清靜無爲,背地裏卻把你那大師兄煉成了屍傀,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份師兄弟情誼,真是讓人家好生佩服。”
“哼!兩個虛僞的家夥!”
血河老祖重重地哼了一聲,震得虛空嗡嗡作響,“廢話少說!今年的好苗子,我天魔宗要先挑三成!誰敢跟老子搶,老子就把他扔進血河裏喂魚!”
“憑什麽?”初聖魔尊眼神一冷,笑容依舊溫和,但語氣卻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血河,你那隻會殺人的功法,早就過時了。好苗子還是來我初聖宗,學習如何以理服人比較好。本尊最近正缺幾個試藥的童子,我看這批苗子就很不錯。”
“這可不行喲~”妙音夫人抛了個媚眼,端莊中透着一絲妩媚,“那些年輕氣盛的小家夥,還是來合歡宗,噬魂銷骨不負韶華。
若是資質好的,本夫人也不介意親自教導一二。”
三大巨頭淩空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他們三權分立,互相不對付,誰都想吞并對方,一統魔界,但誰也奈何不了誰。
一番唇槍舌劍後,三人各自落座于高台之上,開始審視下方的弟子。
“說起來……”
初聖魔尊抿了一口魔茶,狀似無意地問道,“一個月前,那個廢物血淵魔帝傳回來的坐标,你們派人去了嗎?”
“你是說那個叫‘藍星’的小世界?”
血河老祖不屑地嗤笑一聲,“派了幾個外門長老去看了看。結果魂燈都滅了。我看這就是血淵那小子被欺負了,想騙我們去幫他報仇。”
“我倒是聽那個傳信的說,那裏有大機緣。”
妙音夫人把玩着手中的骨琴,漫不經心地說道,“我那徒兒‘五陰姹女’非要吵着去,我就讓她去了。到現在也沒個消息,估計是看上哪個下界的野男人,樂不思蜀了吧。若是讓我知道她壞了身子,定要将她剝皮抽筋。”
“區區一個小世界,能有什麽機緣?”
初聖魔尊搖了搖頭,折扇輕搖,“血淵不過是個散修,他的眼界能有多高?估計是發現了什麽低級礦脈就當成寶了。也配讓我們親自出手?
若是真有重寶,萬仙盟那幫鼻子比狗還靈的家夥早就動手了。”
三位大佬雖然派了弟子去,但打心底裏沒把藍星當回事。
在他們看來,他化自在天才是諸天萬界的中心之一,下界那種貧瘠之地,能有什麽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