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牢出來,柳庭恪碰上了一個人。
與其說是碰上,倒不如說是他在刻意等柳庭恪。
“盧大人,好巧。”
“柳大人,好巧。”
是不是真巧,兩個人心裏都有數。
“盧大人也是來看王大人的嗎?”
盧政翰搖搖頭:“先父與王世叔交情匪淺,我理應去看看,隻可惜沒有陛下的手令,我也是有心無力。”
“那盧大人倒是不必擔心,王大人在裏邊好吃好喝,陛下對待老臣還是十分寬容的,王大人現在精神不錯,過的不比在王府差上幾分。不過在這個時候,盧大人還敢湊上前來,果然是重情義。”
“柳大人言重了,公是公,私是私,王家不管有沒有定罪,畢竟兩家來往多年,本官不會在立場上徇私,但是本官問心無愧,也不至于現在就立刻撇幹淨關系翻臉不認人。”
柳庭恪笑了笑:“這話要是傳出去,恐怕盧大人要得罪不少人。”
盧政翰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還沒來得及恭祝柳大人的新婚大喜,不知道本官的禮物,柳大人可還看的上眼?”
柳庭恪不好意思的說道:“這個真是不好意思了,盧大人也知道,我的婚禮上可是出了不小的岔子,内子受了驚吓,各家送的禮物,下官還沒有來得及拆開呢。”
盧政翰挑眉:“原來如此,我府上倒是有兩棵極好的安神草,稍後派人送到柳大人府上,大婚之日出了這種事,想必哪個女子都會吓到。”
柳庭恪也沒有拒絕。
兩個人閑話兩句,就上了各自的馬車。
柳庭恪問窦方:“盧大人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公子您進去不久就到了,不過在盧大人來這兒之前,太師也與盧大人說了幾句話,不知道說了什麽。”
回到家裏的時候,柳庭恪問道:“今天夫人可好些了?”
“姑娘今天沒有下床,按您的吩咐,讓姑娘躺了一天。”
柳庭恪點了點頭,小小又問道:“明天按照規矩,姑娘是要回門的,不知道姑爺要準備什麽禮物。”
柳庭恪愣了一下,姑爺?
“奴婢改口叫夫人别扭,姑娘說那奴婢就不用改口了。”
所以改口叫我姑爺就很順溜?
在這兒就看出來,小小比較依賴窦苗兒,而窦方更加信賴柳庭恪。
不過這倒是也不是什麽大事兒,那就各叫各的吧。
“你看着準備就行了,一會兒把這次收的禮物都拿過來,我和青青要看看。”
柳庭恪簡單的洗漱一下,窦苗兒在床上乖乖的看話本子。
“今天可有好些?回來之前去了一趟天牢,王同傑廢了。”
窦苗兒有點兒臉紅,其實她是可以下床的,但是小小不讓,婉兒和邵櫻也過來陪了一小天兒,根本就沒有給她下床的機會。
“哦,廢了也就廢了吧,那種人渣廢了正好以後做零,讓他也嘗嘗被強迫的滋味兒。”
“做零?”
窦苗兒看了他一眼,“就是下面的那個。”
“不許學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會兒一起看看各家都送了什麽禮物,胖子寫的禮單我掃了一眼,收的禮物不少,看來以後我們還禮的時候也要頗費一番功夫。”
禮物真的不少,小小和窦方搬了不少趟,窦苗兒說道:“幹嘛不直接去庫房看?”
“搬都搬來了,就這麽着吧。”
送過來的東西都不錯,但是特别值錢的沒有,也沒有特别不值錢的,中規中矩,但是還是能讓人感受到誠意的。
他們一共拆出來十幾座送子觀音,尺寸都不大,奇石狀的檀香木的還有瓷的,玉的隻有一座,是不太值錢的青玉,但是顔色很透,成色不錯,品相也好。
這些東西一看就不是爛大街的,是用心挑選過的,但是要說多珍稀也算不上,畢竟柳庭恪的官位在這兒擺着。
“送禮還真是門技術活兒,要一顆七竅玲珑心才行,我真不知道能不能勝任。”
“後宅的事情瑣碎,頗費心力,你不必事事過問,過些日子我就買些人回來,那些瑣碎的事情都讓小小去學,我看她是個忠心的。”
“她還小……”
“不小了,都十二了,過兩天我就去伢行買人,院子雖然不大,但是隻有他們兩個,也确實是忙不過來,多兩個人幹活兒也好。”
窦苗兒想了想也是這麽個理兒,每天小小和都要拿出來大量的時間去打理院子收拾屋子,若是來了客人就更累了,買兩個人幫着幹活兒也好。
他們把禮物最後都整理了一下,大多數的禮物還都比較正常。
其中邵桐送的最貴重,是一對兒碧綠的翡翠镯子,看材質應該是一塊料切出來的兩塊,成色這麽好,對于愛玉的人來說就算是當做傳家寶也是不過分的。
對于窦苗兒來說,那就是價值連城四個字可以概括了。
“到底是做了娘娘的人,出手真是大方啊。”
柳庭恪直接拿出來套在了窦苗兒的手上:“好看,就這麽戴着吧。”
而這些禮物裏,最有趣的當數盧政翰,他送了一本書,禮單上是一本孤本,但是打開來看,孤本有,但是孤本之下還有一本三十六計,但是卻缺了一計。
窦苗兒笑着說道:“怪不得他能笑到最後,看這一肚子的壞水兒。”
柳庭恪說道:“想必這也不是他的本意,按照他的性子,應該是隔岸觀火,他向來是個撿漏高手,這次親自下場,也是被周作儒逼到沒有辦法了。”
“怎麽說?”
“周作儒不想失去王家這個左膀右臂,但是又不想自己去打前鋒,隻能把相對勢弱的盧家推出來。”
窦苗兒說道:“這就是了,甯可得罪惡霸,也别欺負老實人,老實人發起狠來咬人更疼。”
柳庭恪說道:“這句話希望青青自己也能記住。”
窦苗兒閉了嘴。
“你是屬狗的嗎?而且人家都是男人才是被咬的,怎麽到我這裏就反過來?”
“我這個老實人隻是想讓青青記住,下次再這樣欺負我,咬的就不是肩膀了。”
柳庭恪一邊說着話,一邊把她摟在懷裏,嘴唇輕輕的啄着她的脖子。
窦苗兒說道:“你能陽光點兒嗎?能不能不要這麽暗黑,像個變态一樣……”
“那也是被你逼的,你休息好了嗎?我看見放在床頭的藥你用了。”
窦苗兒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你才十五歲,這樣頻繁不好,會早死的。”
“就這麽期待着我早死?你個沒良心的!”
不過話雖然這樣說,他也沒有真的做什麽,看見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吻痕和咬痕,他也覺得自己挺禽獸的,不過他不會承認就是了。
柳庭恪深知窦苗兒的性子,隻要自己露出一絲的歉意,她立馬就能順着杆子爬上來,對于逃婚的歉意很快就消散個一幹二淨,沒準還要站在受害者的制高點制裁自己。
要說他現在這樣的不要臉,精髓還是跟窦苗兒學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