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爲啥,宿舍今天沒有一個人提前離開,都在教學樓門口等顔卿。
“我說這個老幺,還真是活力無限,沒事打什麽球,累的要死,還不如咱們幾個出去撸個東北小串,再喝點小啤啤,我跟你們講,這東北燒烤上瘾啊。”
說話的是董磊,在他眼裏,凡事就沒有吃喝玩樂重要。另外兩人應該也點頭,不知道是同意偷懶這個想法,還是同意喝點小啤啤這個提議。
三人都抽了幾根煙後,顔卿才從教學樓裏出來。當看到三位室友一直在等自己出來,趕緊迎了上去,連忙賠着不是。
“哎呀!你們仨怎麽這周都不走了?”
“外面天氣這麽冷,屋子裏這麽暖和,腦袋抽風才到處走呢。”
由于某些衆所周知的原因,中央黨校已于幾年前脫離集中供暖,改爲自行供暖。這樣既節約了許多不必要的供暖面積,還可以把更多的熱量供給最需要的地方。
“你們猜班代把我們幾個留下來,說了什麽事?”
四人向寝室走,經過一番商量,幾人決定找一家東北燒烤大快朵頤。回到寝室,幾人收拾妥當,顔卿突然對另外三人神神秘秘地講。
“還能有什麽事?無非就是加油打氣,勇争第一。”
“nonono,非也非也,非但不是加油,反而叫我們适可而止。”
見自己賣足了關子,成功挑起了他們的興趣,顔卿解釋道:
“本來按照黨校的慣例,每年都會從籃球或者乒乓球中選一個作爲競技運動,而且校委會也開會決定下來。不知道怎麽回事,昨天晚上,一把校長就臨時決定,将籃球改成排球。”
張傑不解,于是問顔卿:
“那爲啥還讓你們适可而止?要知道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比賽要的就是當第一的感覺。”
“要我說啊,臨時改變計劃,還要參賽隊手下留情,多半有大領導要來一起玩,怕你們沒深沒淺地讓他下不來台,怕你們赢了賽場輸了官場。”
這點玄機竟然被鮑政光一語道破,顔卿不住點頭,心想怪不得鮑政光能以外鄉人的身份,在東江一步步混到今天,而且顔卿這周給陳立人通電話時,陳立人對鮑政光贊賞有加。
“沒錯,具體是誰班代沒說,不過我猜測,這位領導應該也就不到五十歲。”
“何以見得?”
“歲數大了體力不行肯定會選乒乓球,歲數小的喜歡籃球。我看了一下,三十多年前,咱們國家男排也是世界強隊,倒推三十年,盲猜這位領導也就五十左右,年輕時一定是個打排球的高手。”
三人聽後紛紛點頭,感歎着顔卿不愧是公安出身,能從僅有的消息中,分析出這麽多有用的線索。鮑政光突然恍然大悟,笑着說道:
“哦~怪不得班代的态度今天這麽奇怪,你們不知道,上周時他急得不行,恨不得天天找我和王支書談話,發動班級的積極性,一副不拿第一誓不罷休的架勢。”
東北燒烤好吃不好吃,其他人不得而知,就是當晚顔卿又麻煩了一趟曾國城。
曾國城怨氣也很大,跟顔卿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顔卿,你讓我怎麽說你好?你放着咱駐京辦開的甯江食府,這麽正宗的東北菜館不來,非去那些南方人開的東北燒烤店裏吃?這不是舍本逐末嗎。”
“甯江食府還有燒烤?失誤失誤,這就是沒有及時進行情報對賬導緻的。”
顔卿腸子都悔青了,這家店糊弄糊弄外地人還湊合,在東北人口中簡直難吃死了。當聽說曾國城這竟然還有燒烤,瞬間食欲大動。
“嗯,你這幾個朋友,我都安排完了,你看明天周六,一會兒咱倆再喝點?”
盛情難卻,顔卿也不好意思再拒絕人家,于是摸了摸自己的肚皮,開啓了當晚的第二頓。
......
又是一個美好的周六清晨,顔卿昨晚喝大了,強逼着自己起來出去運動了一會兒。
運動能夠很好地将血液中的酒精盡快分解掉,倒也不是顔卿非要這麽做,而是昨晚喝酒時,301醫院院長風至和顔卿約好,今天上午開車到中央黨校去接他。
收拾完畢,顔卿返回學校,今天到鄭老那裏,目的就是送顔卿從家帶來的那本醫案。
上午九點,風至親自開着車,準時到達黨校側門。顔卿看到風至沒帶司機,于是主動跑到主駕一側,半推半就地将風至請了下來,然後坐上了駕駛位。
“風院長,我來開吧。”
“好,那就辛苦顔局長了。”
聽到風至打趣自己,顔卿無奈,似乎所有認識他的人,都喜歡開這個玩笑,沒辦法,顔卿實在太年輕了,二十七歲的副處,最關鍵的還是實職,有腦袋的人都知道,這小子前途無量。
“風院長,咱們去哪?”
“先到中辦接個朋友,沒有他帶着,咱們上不去山,随後咱們再一起去。”
顔卿隻是點頭表示同意,但對風至的說法持懷疑态度。
老領導們居住的地方,顔卿不是沒去過。無論是孫老的家,還是趙春江老丈人那裏也沒有這麽嚴,隻要家裏出一個人,或者武警确認過身份,都會順利放行。
“好,抓點緊,沒準能在中午前到。”
車開的又快又穩,不到半小時,就從黨校開到了中辦附近。離老遠,顔卿看到路邊站着一個穿着休閑服的中年男人,他看清車牌後,招了下手。
這人一上車,就對風至說:
“我說瘋子,換司機了?”
風至搖頭,開口爲二人正式介紹:
“我給二位介紹一下,老孟,這位是顔卿,從甯江來中央黨校學習的優秀青年。”
“顔卿,老孟叫孟善良,在中辦工作,是我發小。”
“哼哼,好,年輕人好好開車。”
簡單介紹後,孟善良似乎對顔卿興趣不大,和顔卿接觸中辦的人不同,這個孟善良一副十足的官僚嘴臉,或許這才是官場的常态。
聽說顔卿隻是甯江到黨校學習的,而且歲數不大, 甚至不去主動和顔卿說話。
風至知道自己發小是什麽德行,也沒有過多解釋,看快到目的地,于是故意對顔卿說:
“小顔啊,你聯系一下鄭老吧,他應該在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