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災之事遲遲沒有查明原因,氏族又一次上書。五王與七王幹脆提議,派出使者協助調查,平息氏族怨氣。
要是證明玱玹辦事不力,應當召回,換他人接手辰榮山事務。
西炎王當朝同意他們的提議,下朝會見到瑤兒在院中玩,将她喚過來。“瑤兒,使者要去中原,你去嗎?”
“不去,我不喜歡看修房子。”靈曜想也不想立刻拒絕,西炎王宮比她想象的好玩。
“他們去調查怎麽着火,怎麽倒塌,你也不去?”西炎王将奏折遞給她,牽起瑤兒的小手,向朝雲峰桑林走去。
桑葉在風中沙沙作響,靈曜看完奏折突然拽住西炎王的衣角:“外爺,着火的地方是不是像被雷劈過的老桑樹?”她指着遠處焦黑的樹幹,“這種樹看着死了,根卻在地下偷偷長新芽,那些人就像圍着樹轉的烏鴉。”
西炎王指尖一頓:“哦?那烏鴉該當如何?”
“讓它們啄嘛!”靈曜蹦起來扯下一串桑葚,紫紅汁液染滿小手,“等它們吃撐了飛不動,正好抓來烤着吃!”
陽光穿過葉隙,照見西炎王眼中罕見的震動。西炎王緩緩蹲下與她平視:“這些話誰教你的?”
“桑林告訴我的呀!”靈曜把桑葚塞進他手裏,“多看看,多想想,自然懂了。”靈曜把奏折塞進西炎王袖袋:“外爺别總想着當帝王,偶爾也當回種桑人嘛!”蹦跳着消失在視線裏,留下西炎王對着染紫的奏折啞然失笑。
蓐收将消息禀報給皓翎王,蓐收擔心查出些什麽。
玱玹得到消息,告知給小夭與阿念。小夭和阿念都覺得嶽梁一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小夭默默決定不惜代價助玱玹留在中原。嶽梁來查,玱玹不擔心他能查出什麽,唯擔心養兵一事被發現。
“路得自己走,他人難幫,該教的我都教了。”皓翎王見蓐收面有擔憂,從袖袍取出一封信給他。“看看。”
爹爹,外爺讓我去中原玩,我給你說一聲。
蓐收...........“瑤兒去做什麽?她現在隻是一個小孩子。”
“不知,但她去會玩得很開心。”皓翎王想起靈曜笑容燦爛的模樣,目光柔和起來。
嶽梁作爲使者出發前往中原,本意帶人驅策坐騎前往。此時,他坐在雲辇裏,瞅着斜倚軟榻吃着果子,滿臉惬意的“小殿下”。
這位到底是哪門子殿下?越看對方的眉眼越覺得眼熟,可怎麽也想不起見過這位小殿下。
嶽梁時不時打量一眼,獙君不經意輕咳一聲,盯了一眼嶽梁。嶽梁揚起笑意,放輕語氣,“小殿下,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呢?”
陛下突然讓自己把小殿下帶去中原開拓眼界,内侍悄悄告訴自己,陛下口谕不許惹惱她,惹她不高興。
莫名其妙嘛!他去辦差事,怎麽變成陪孩子玩。
“沒見過我的人太多,不稀奇。”瑤兒不喜歡眼前的人,他也是西炎王的孫子。“你吃嗎?”手上的果子遞給他。
“我不愛吃果子。”嶽梁笑着擺了擺手,“小殿下,你與陛下什麽關系?”
“沒關系又有關系,我也不知道有沒有關系。”她和外爺沒有血緣關系,要不是小夭,這輩子不會認識。“你不要說話,小孩子要多睡覺,我要睡午覺了。”瑤兒吃完最後一口果子,往下一躺,頭墊在阿獙叔腿上。
不出一會,甜夢香香。
她說話的語氣,怎麽也很熟悉?朝雲殿銅牆鐵壁,一點這位小殿下的消息都問不出來。
瑤兒睡醒發現還沒到,玱玹到底在什麽窮山惡水修房子,這麽遠。
太陽快落山,等在辰榮山山頂的衆人才看見雲辇到達。小夭與阿念站在一旁,玱玹帶着辰榮熠等人迎接使者的到來。
雲辇門打開的時候,嶽梁躍下來站在山頂,卻沒有上前。衆人疑惑時,随後一愣,看見身穿白衫的男子抱着位粉雕玉琢的小女童躍下來。
小夭與阿念突然見到靈曜過來,心裏又驚又喜,高興看見她,但擔憂局勢緊張,顧不上她。
瑤兒牽着阿獙叔走到玱玹面前,“玱玹,這地方好偏遠,我坐了好久才到。”
“你怎麽過來了?”玱玹瞟四周一眼,彎下腰注視着她那雙眼睛,像是剛睡醒。
“我不想來,你爺爺讓我來玩,這地方有什麽好玩。”瑤兒四處看了看,全是山。
嶽梁見玱玹認識,“你認識這位小殿下?”
殿下?氏族們注視着女童,兩國什麽時候出了一位小殿下。
“認識,一面之緣。”玱玹坦然地看着嶽梁。
瑤兒松開阿獙叔的手,走到姐姐面前,“姐姐,二姐,你們天天待在山上不無聊嗎?”
嶽梁認出戴着面紗的女子........她怎麽喊小夭她們姐姐,皓翎王的女兒?就算是小女兒,西炎王怎麽會這麽疼愛。
“正無聊,這不是你就來了。”阿念捏了捏靈曜的臉蛋,吃得不錯,沒瘦。
小夭蹲下身,替她整理衣衫,“别亂跑,過了這段時間我帶你去城裏玩。”
“可是外爺讓我跟着他來看宮殿怎麽塌的呀。”瑤兒無辜地指着嶽梁,放着好好的王宮不待,跑到這地方,她真傻。
嶽梁見狀沖玱玹說道:“陛下讓小殿下過來遊玩,時不可待,我們先去現場看看。”
“這邊。”玱玹回頭看了一眼小夭三人,走在前方引路。
小夭把瑤兒交給烈陽與阿獙看顧,她和阿念跟在衆人身後。
靈曜走在最後,手拿小木棍,邊舞邊抱怨,“塌了就修呗,有什麽大驚小怪。”
阿獙抿着笑看了看瑤兒,與烈陽互相聊起最近的情況。兩人之前聽過瑤兒說西炎王教她兵法,這次阿獙見西炎王朝政之事也教導。
西炎王是能以血脈至親作爲棋子的人,他們兩人不禁擔心,西炎王利用瑤兒做些什麽。
烈焰焚天之後,千山寂寥。焦柯槎枒,若老僧枯坐;斷枝橫陳,似戰骨未收。風過處,黑灰簌簌如泣,殘陽映之,竟作血色。
衆人站在焦土之上,對着殘垣斷壁讨論。瑤兒站在最後面無所事事,百無聊賴,腳尖碾壓着焦土。
“烈陽叔,阿獙叔,他們什麽時候能結束?”昨晚阿獙給自己說過,玱玹修的房子在很多人心中很重要
“瑤兒要是無聊,我們去别處看看?”阿獙瞟了一眼議論的衆人。空氣中彌漫糊味,地面覆蓋着厚厚的草木灰,踩上去會揚起一片嗆人的黑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