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邦邦的!
慌亂之下,她悄然挪開。
完全不敢瞥身旁某個氣息開始冷沉的人一眼。
裴池澈眼見着一隻小手擱在了他的大腿上,五指分明,不僅如此,尖細的手指還有節奏地抓了抓。
他數得很分明,抓了三下!
抓什麽?
她想抓什麽?
下一瞬,竟毫無悔意地挪了開去。
道歉道謝皆無。
教他下颌線繃緊。
先前小腿被她摸了,而今大腿被她抓了。
雖說此刻是隔着外袍與外褲的,但那綿軟的觸感已然透過衣料鑽進了他的大腿。
她如此舉動究竟是在作何?
勾人?
視線控制不住地挪向她。
少女側顔對着他,臉蛋白裏透着紅,耳垂瑩白,鼻尖小而挺翹,倏然,視線定在一抹嫣紅嬌嫩的唇瓣上。
他蹙眉,很快挪開。
自己與她究竟不是一路人。
看她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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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到了鎮上,車夫将他們連人帶豬在集市上放下,而後顧自載客去了。
如初次到集市賣魚一般,花瑜璇等人此刻是茫然的。
一頭野豬如何賣?
“嫂,你聰明,怎麽辦?”裴星澤走到花瑜璇身側。
以往嫂嫂還沒嫁到他們家時,他覺得哥哥最聰明,比他們的親大哥都聰明,是他們兄妹四人中最聰明的。
而今嫂嫂來了。
說實在話,有時候嫂嫂比哥哥還聰明。
他這麽一問,其餘三人也看向她。
花瑜璇蹙眉:“怎麽都看我?”
裴池澈很想問她爲何抓他的大腿,此刻到底不便問。
裴文興則道:“賣魚,你很溜,賣豬也一樣。”
聞言,花瑜璇唇角一抖。
裴蓉蓉嘻嘻笑道:“我這幾個哥哥都不靠譜,還是嫂嫂靠譜,嫂嫂你說,咱們怎麽吆喝?”
“哪有人能買下一頭豬的?”
花瑜璇想了想,快步去尋了賣菜的老人家。
“老阿爺,您可知道鎮上有無屠夫?”
老人家颔首:“有一個,不過我不認識。”
“可是這些肉攤的人?”
花瑜璇視線挪向身後幾個肉攤。
老人家卻搖首:“他們的肉都是從養殖場批發來的,這些人都不是屠夫,完全不會解一頭豬。”
“今日我們逮了頭野豬,想賣了。”花瑜璇咬了咬唇,一時間犯了難。
老人家沖她招招手:“我知道誰認識屠夫,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幫忙。”
花瑜璇湊過去:“誰人?”
老人家悄悄往大魚攤指去。
循着他所指,花瑜璇一怔:“魚霸?”
“嗯,魚霸與屠夫他們是一起的,狐朋狗友。”
“我知道了。”花瑜璇語調歡快,“多謝老阿爺。”
道了謝,腳步很快地往大魚攤而去。
今日的大魚攤上生意很是不錯,人來人往,吆喝聲還價聲此起彼伏。
花瑜璇擠了過去:“生意很好嘛。”
“是不錯。”
魚霸應了一句,擡眸看到是教他生财之道的小娘子,連忙将手上的秤杆子給了夥計,雙手在水盆裏胡亂洗了洗,而後出了攤位。
“姑奶奶也來賣魚?”
“是嫌我們生意擾了姑奶奶您的生意?”
看他這麽有禮貌,花瑜璇反倒不好意思了:“我想請你幫個忙。”
“啥?”
魚霸撓了撓耳朵,生怕自己聽錯了。
花瑜璇以爲他不肯,遂很有禮貌地喚人:“大叔,我聽說你認識一個屠夫。”
“你喊我大叔?”
“不對麽?”
眼前的魚霸,雖說兇神惡煞的,但還是能瞧出年歲,大抵有四十出頭。
她喊大叔沒錯吧?
魚霸忽然笑了:“我喊你姑奶奶,您喊我大叔?”
“從今往後我喊你小叔,您千萬别喊我姑奶奶了,如何?”花瑜璇又問,“小叔,您可否介紹屠夫幫個忙?”
“小叔到底比大叔年輕些。”魚霸嘿嘿一笑,帶着魚腥味的手撓了撓頭,“你尋屠夫作何?”
花瑜璇便指了不遠處已經被人群圍起的野豬:“我逮了頭野豬,想分肉賣了。”
“野豬?”
魚霸眯了眯眼,從人與人的腿縫中是看到些黑乎乎的皮毛,好像還看到鬃毛。
“嗯,我們可以付工錢的。”
“工錢小事。”
魚霸邁開腿,很快到了人群前。
帶着魚腥味的魚霸一過來,人們自發讓出一條道。
映入眼簾的果然是頭體型碩大的野豬,魚霸不禁轉頭,朝花瑜璇豎起大拇指:“姑奶奶真是厲害。”
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嬌滴滴的小娘子竟然能逮住一頭野豬。
饒是他們兄弟幾個在京城當暗衛時,要單獨且毫發無損地制服一頭野豬,也不是件輕松的事。
更何況這野豬身上完全沒有緻命傷。
至少肉眼看不到緻命傷,除非是受了内傷。
如此說來,小娘子的身手非一般人能及,可他卻瞧不出她有絲毫内力啊。
這便是更令人驚愕之處。
花瑜璇道:“都說好了,你是我小叔。”
“咱們各論各的也沒事。”魚霸面上笑意尤甚,“姑奶奶想要尋屠夫分豬肉,這事包在我身上。”
說罷,沖自個攤位的夥計吼了一嗓子。
立刻過來兩人。
兩個夥計連同裴星澤陪裴文興一起,擡着野豬跟着魚霸的腳步走。
花瑜璇與裴池澈裴蓉蓉也緊緊跟上。
忽然有人沖他們喊:“野豬肉香,若要賣野豬肉,你們可要早些出攤來,我等着買。”
“是啊,我也要買。”
要買的聲音陸續響起。
花瑜璇轉頭含笑道:“好,我們會盡快,肉新鮮着,絕對不會令你們失望。”
他們一行跟着魚霸的腳步,在小巷子裏拐來拐去之後,來到一處院落前。
“砰砰砰——”
魚霸拍拍門。
“他娘的,強盜來了。”
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院門從裏頭打開,露出一個同樣四十餘歲,滿臉絡腮胡的男子。
該男子先是給了魚霸一拳:“你小子尋我作何?”
視線不經意一瞥,看到來人中有個渾身散發清冷氣息的年輕男子,怔了怔。
“他是誰?”
魚霸介紹:“這位是我姑爺爺,那位是我姑奶奶。”說罷,頗爲驕傲道,“我姑奶奶逮了頭野豬,你給解了。”
“不解,我刀都生鏽了。”
“我們可付工錢。”花瑜璇連忙開口。
“這不是工錢不工錢的事,問題是自從養殖場壟斷了鎮上的肉攤後,我就再也沒殺過豬。”
說着,屠夫就要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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