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委屈歸委屈,後邊反駁的話,她一個姨娘,倒是不敢再多提。
畢竟細究之下,她一個姨娘的身份,确實不該住進先夫人的房内,哪怕夫人都死了多年,也是不行的。
但誰讓夫人和侯爺都吐口了呢!
花歡顔看着還想說什麽五姨娘,也不理會,隻是冷笑一聲,随即再次瞥向柳氏的方向。
“柳夫人虧得有仁善之名,更是這京城的貴婦的典範,内宅各家夫人的效仿,怎麽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拿先主母的院子打賞一個姨娘養病,也不怕這京城的人笑話。”
“笑話的事情是小,若是有人抓住這内宅的一些小事,去聖上面前,彈劾我父親。豈不是讓我父親朝堂上爲難!”
花歡顔這話倒是說的明白,懂得都懂……
臨安侯原本也沒想這麽多,隻是當時柳氏提了一句幽蘭苑閑了那麽久,給五姨娘住,他沒思慮就答應了,如今聽女兒一分析,才知道自己糊塗。
幸好這五姨娘還沒住進去,否則若是當真傳出去,這朝堂上還不知道那些言官,要如何彈劾他家宅不規呢。
想到這裏,臨安侯還有些後怕,他可最煩應付言官了。
那些言官可是迂腐的很,最會之乎者也的講什麽大道理,沒錯也給你揪出錯處來,麻煩的很。
況且他當年,在他夫人蘇氏去世不久,娶了這柳如煙入府續弦一事,被百姓廣爲議論,最後到了言官嘴裏,被狠狠的被彈劾過一次。
若不是那一次柳氏的父親在朝堂上爲他說話,還不知道當年的皇上要如何懲罰他呢!
“這事确實是夫人你做的不對!”臨安侯看向柳氏,語氣有些指責,畢竟這換院子的事情,是柳氏提出來,哪怕最後是他同意的,但是這錯處也不是他的。
不過他心裏還是有些尴尬和生氣。
現在想想,當時柳氏提出來把幽蘭苑給五姨娘住,他腦子裏以爲隻是尋常的一處院子,而柳氏也隻是随口說了一句,他那時候都沒聽清是哪一處房子。
如今不用花歡顔說,他自己都知道,把幽蘭苑賞出去,确實是有些不妥。
“侯爺……”柳氏想争辯的話,再看到臨安侯臉上有些怒的神情時,則是瞬間壓下那些要出口的辯解。
她該是知道的,有些人不能提,他可以忘了,但你不能提起。
“是,侯爺,之前确實是妾身考慮不周,不該随意安排姐姐原先的院子,是妾身錯了。”
“既然如此,不如就這樣吧,讓五姨娘住進幽蘭苑的偏院,養身體,大小姐住主屋。”
柳氏此事隻能這般說了,她是沒想到這個被小時候送出去的花歡顔,如此的牙尖嘴利。竟然把調換院子,這麽一件關起門來,自家後宅的事情,說到朝堂上被言官彈劾的嚴重程度。
其實說到底,若是這花歡顔不提,就算是五姨娘一個卑賤的身份,住了幽蘭苑那主母住過的院子,外人又豈會深究這麽一件小事。
沒人傳的話,旁人又怎麽關心侯府内宅一個姨娘,換院子這麽一件小事情。
就算是知道了,那蘇氏都死了二十年了、誰又會多管閑事惹一身騷。
不過,這事就像花歡顔所說。若是無人深究,便也無事……
但若是有人提這件事,并且拿到朝堂上去說,确實就比較麻煩,畢竟此事若是“過”言官的嘴,必是會引起聖上的不滿。
引起後宮皇太後的不滿,皇太後可是最爲讨厭内宅府中~這些寵妾滅妻的行爲。
雖說蘇氏死了,但她終究是救過太上皇的,皇太後若是知曉她的院子,被侯府夫人賞給姨娘,侮辱使得蘇氏死都不安穩。她必是也不願意的。
柳氏想到這些亦是一身冷汗。
自家女兒與太子的事情,眼看着就要被定下來了,若是此時被人依此事彈劾侯爺,彈劾侯府,那女兒與太子的婚事必是會受到影響。
以前,因爲想到一切有關蘇氏的的東西都不想看,都想清理了,倒是差點犯錯。
“既然大小姐回來了。想住蘇姐姐的院子,那本夫人這就命人,收拾出來就是。”
“說來姐姐的院子位置極好,不輸大小姐原先的院子,大小姐住進去倒也不委屈。”柳氏變臉似的,一臉和氣,似是剛剛那副爲難的模樣不是她一般。
說完,扭頭便吩咐自己身邊的婆子:“何媽媽,你去吩咐一下,換一些新被褥,熏一下香薰,大小姐今日就住過去。”
“是,夫人,老奴這就下去安排,定是給大小姐安排妥當。”何媽媽與柳氏目光交彙極快的閃過一絲異色!
今日就先這般辦,待他日,隻要這花歡顔在府中一日,她還怕沒有時間收拾她嗎?柳氏暗道!
一旁的花章安,柳氏的兒子,原本一副傲氣纨绔不可一世的姿态。
不過在看到花歡顔怒怼自己母親,又看到自己母親,竟然還能在這麽一個長在民間的女人手上吃癟,倒是一點兒護短的反應也沒有,也不上前~
隻是眼神掃過花歡顔時,卻是閃過一絲誰都看不懂的晦暗和興趣。
暗道,自己這位大姐姐,還真是與衆不同,且愚蠢的很,她也不想想,她一個女人,離京那麽久,這才剛剛回府,連個依仗都沒有,就敢這麽得罪他的母親……這侯府的當家主母,還真是上趕着找死呢。
或許她還不知道,他的這位表面和善端莊優雅的母親,背地裏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輩,花章安想到這裏,不知爲何眼中陡然閃過一絲戾氣,
隻是這戾氣未聚集,就極快的消失不見,随即又再次換上那股玩世不恭一副看戲的神情。
不,其實不能說自己這大姐姐沒有依仗,這不,青居裏面躺着的那位,他們的那位有本事的好兄長,就原本該是她的依仗,畢竟是得皇上聖恩的大将軍,戰功無數。
就是可惜了,如今他們這位大将軍哥哥,怕是醒來後連自己都性命不保了,顧不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