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麽人?”
兩隻土撥鼠其中的一隻開始口吐人言,它仰着頭打量着黎甯,眼底盡是防備。
黎甯繃緊了身體,假裝沒聽懂他們說話,她咧開嘴笑:“哇,好可愛的土撥鼠。”
另外一隻沒有他這麽好的脾氣,“管他是什麽人,偷聽了我們的話,就把命留這吧。”
雖沒有聽清這兩隻妖具體在密謀些什麽,可黎甯聽到了溫珣的名字,她也不再裝了,活動了一下身體嘴角勾着笑:“要我的命,那就來取吧。”
體内靈力運轉,黎甯本想生擒一隻帶回去問話,可對方并沒有直接攻擊她。
這兩隻妖隻有其中一隻可以變出人形,不過他與不眠他們不太一樣,這隻妖就算變爲人形還有屬于動物的特征,例如他突出的尖牙,又或是連臉上都沒有幸免的凸起的毛刺。
他桀桀笑了兩聲,揚起利爪向黎甯沖去,那隻沒有幻化成人的妖也沒有閑着,他轉過身開始刨土,塵煙升起,阻礙了黎甯的視線。
[宿主,後邊!]
黎甯蹲下身靈巧的躲開,兩隻妖配合的很好,幾乎在小白說出他們方位時下一秒他們就又變換了方位,如此黎甯隻能頻頻向後退躲避襲擊,幾乎無處還手。
後路是一個不算低的懸崖,黎甯腳邊的碎石一股腦的掉了下去,不過還好能一眼望到底,懸崖下面是郁郁蔥蔥的樹,黎甯權衡着利弊,想着将靈力裹挾住全身運氣好的話也許跳下去隻會受一些皮外傷。
塵煙升起,黎甯不再戀戰,打不過她還跑不過了?
那隻渾身長滿毛刺的妖沒有給她主動跳下去的機會,在黎甯和小白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他就從從塵煙裏沖出徑直撞上黎甯。
[宿主小心。]
“放心,死不了。”
身體後仰,就在她即将掉下去的時候腳腕突然被什麽東西拽住了,那股力道将黎甯甩回了懸崖邊,不過他并沒有停手,換了個舒服些的姿勢帶着黎甯繼續向更高處的山頂飛着。
黎甯側過頭,她的頭發被風吹的遮住了眉眼,她伸出手胡亂的将頭發扒開,剛想說些什麽,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卻一陣啞然。
太美了。
人們對于美的定義大多數都偏于自己的喜好,可黎甯見到溫珣展開的那雙巨大翅膀時,她好像突然愛上了這種顔色。
徹底舒展開的雙翼暴露在陽光下,那鎏金般的顔色順着羽毛閃過,像是在流淌着的金色池水,羽翅偶爾調整着角度,黎甯的瞳孔也随着羽翅的動作而轉動。
她看的目不轉睛,直到落地,那雙巨大的翅膀消失不見,她才回過神:“謝謝...謝謝溫先生。”
溫珣有些不理解:“你剛才差一點就死了。”
黎甯搖頭:“我不會死。”
“對了,”她看向溫珣,“剛才有兩隻妖,好像要對你”
“我知道。”溫珣淡聲道:“我現在不想說那兩隻妖的事情。”
“那你...”黎甯看着他的眼睛:“那現在你是在擔心我嗎?我真的沒事的。”
“你既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妖的存在,那就不該站在那裏偷聽,你不怕死?”
語氣越是平靜,内心翻湧起來的浪潮越高,饒是一向溫和包容的鳳族此刻也動了怒。
黎甯不知道怎麽和他解釋,暴露的多被天道法則發現絕對不是一件什麽好事,她嚅嗫着唇:“因爲他們好像在商量要做什麽傷害你的事。”
“所以呢?”
溫珣目光沉沉:“你爲了聽這些連命都不要了嗎?你就那麽确定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嗎?”
确定嗎?黎甯不确定,可這是自己的任務,保證溫珣的安全不就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的任務嗎。
就在黎甯思考的這一瞬間,小白猶豫了一下還是出聲道:[宿主,隻是爲了任務嗎?]
一路走來,黎甯自認爲心态沒有發生變化,可被小白的一句話突然點醒了,旁觀者最爲清醒,小白見證了黎甯這幾世發生的事情,自然能清楚的看出黎甯的變化。
黎甯默了一瞬,小白說的對...她不止是爲了任務。
她不想...讓他受傷。
“我爲了你啊,溫珣。”
溫珣的目光突然停滞住了,他垂下眼睫,兩人目光交彙:“爲了我?”
“嗯。”黎甯看着他點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他們在談論你的事情,我有些擔心你,所以沒有注意自己腳下的動靜,被他們發現了。”
小白在每一個世界結束後都會抽取她的情感,她感受不到從前的愛,可記憶總是會留存在腦海裏的,對于碎片她已經無比熟悉。
從一開始隻是爲了任務...到現在,黎甯不想承認,可心裏像是有什麽情感在持續發酵,她沒有繼續探究,她心知肚明。
她學會了人類的感情,這叫做愛。
對于溫珣的責問她表現的很柔和,被對方擔心時隻覺得心裏一陣柔軟,可越是這樣,溫珣的眉頭皺的越緊。
“你不需要擔心我。”
這話說的不留情面,他沒有繼續看黎甯而是轉過身,山頂的風很大,他的眼睫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因爲别的什麽,顫顫巍巍的:“我會給你一筆錢,你可以回歸人類社會生存,别用什麽夢來搪塞我了,你留在這裏隻有危險等着你。”
黎甯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角:“可我沒有受傷,在那個妖沖向我之前我就已經做好準備跳下去了,我和普通人類不一樣,我....”
溫珣沒有給她解釋下去的機會,他歎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不過也不是妖,他早早就已經想明白了,也許黎甯身上有什麽異寶或者曾經獲得過什麽機緣,所以才能凝聚天地靈氣。
可是這對于溫珣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麽,能凝聚靈氣可不見得能夠自保,更何況她這麽特殊,如若被心懷不軌的妖盯上了,等待她的隻有被研究的份。
見黎甯還是固執的覺得自己沒錯,溫珣擡起手,扶在了黎甯的肩膀上,他眉眼漆黑,裏面翻滾着的黑色逐漸變濃。
罷了,就給她上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