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祭竈小年。村子裏年味愈發濃了,家家戶戶掃塵、祭竈,準備迎接新年。韓家也不例外,李氏帶着韓爽将屋裏屋外打掃得煥然一新。韓文松從鎮上買了年貨回來,還特意給韓睿帶了一小串鞭炮,樂得小家夥圍着院子直轉圈。
這日,韓爽去村口井邊打水,遠遠看見幾個年紀相仿的姑娘媳婦也在那兒洗衣、說笑。其中一人,身形微胖,穿着半舊的棉襖,正背對着她用力捶打着衣服。韓爽覺得那背影有些眼熟,走近了些,那人恰好回過頭來——竟是胖丫!
胖丫看到韓爽,眼神先是一愣,随即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她迅速低下頭,假裝專注地搓洗衣物,但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和略顯僵硬的動作,卻沒能逃過韓爽銳利的眼睛。
胖丫……那個當初推原主下水,間接導緻她穿越而來的胖丫。自那件事後,胖丫一家在村裏有些擡不起頭,胖丫自己也沉寂了許多,很少再往人前湊。韓爽忙于自家的事情,幾乎快要忘記這個人的存在了。
此刻看到她,再聯想到丢失的鑰匙,以及鐵柱說的“在院子角落撿到”,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在韓爽腦中閃過。
是了,擺酒那日,人來人往,胖丫若混在人群中,并非難事。她家與韓家雖不算近鄰,但同住一村,想來幫忙或者借口看熱鬧,也能進來。而且,因爲落水那件事,胖丫對韓爽心存嫉恨又帶着畏懼,觀察她、想找她麻煩的可能性很大。
韓爽不動聲色地打了水,并未與胖丫搭話。她提着水桶慢慢往家走,心裏卻将線索串聯起來:胖丫嫉妒她家日子越過越好,或許更隐約察覺到她似乎有些“不同尋常”(比如能拿出錢、藥材),遂起了窺探之心。趁亂潛入她房間,翻找值錢或特别的東西,拿到了那枚造型奇特的鑰匙,但可能一時無法分辨其價值,又怕被人發現,倉惶間跑到僻靜的院角,或許正想仔細查看時被人驚擾,便随手将鑰匙丢棄在草堆裏……
這個推測,合情合理。
晚上,韓爽找了個機會,裝作不經意地對母親李氏提起:“娘,今天我去井邊打水,看到胖丫了,她好像瘦了些。”
李氏正在納鞋底,聞言頭也沒擡,歎了口氣道:“她家日子不好過,她爹前陣子摔了腿,不能下地,家裏就靠她娘和她忙活,能不難嗎?聽說她娘正托人想給她說門親事,找個殷實點的人家,也好幫襯家裏。”
韓爽心中了然。貧困和嫉妒,足以成爲胖丫行事的動機。她并非有什麽超凡能力能感知空間,僅僅是出于最樸素的惡意和貪念。
“原來是這樣……”韓爽附和了一句,心中已有了計較。胖丫此舉,更像是一次沖動且不成功的窺探,未必真的知曉她的秘密。但被這樣一個人暗中盯着,終究是個隐患。
她不能直接找胖丫對質,無憑無據,反而會打草驚蛇,激化矛盾。胖丫家如今光景不好,若被逼急了,不知會做出什麽事來,反而可能對韓家聲譽和哥哥們的前程産生不好的影響。
最好的辦法,是讓其自行退縮,或者……無暇他顧。
韓爽想起母親說的,胖丫家正在爲她說親。她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過了兩日,韓爽尋了個由頭,去了一趟裏正家,給裏正娘子送了些自己“精心”用空間泉水澆灌、格外清甜的紅棗。閑聊間,她似無意中提起:“嬸子,我前兒聽人說起,鄰村好像有戶不錯的人家正在尋摸媳婦,家境尚可,人口也簡單。就是不知真假……” 她并未提及胖丫,隻是提供了一個模糊的信息。裏正娘子人脈廣,這類消息自然會經過她的口傳到需要的人耳中。
若胖丫家能因此爲胖丫找到一門還算可靠的親事,轉移了她的注意力,或許就能消弭這場潛在的危機。當然,若胖丫仍舊不死心……韓爽摩挲着袖中空間裏那枚失而複得的鑰匙,眼神微冷。那她也不介意,用點别的手段,讓胖丫徹底安分下來。
年關的腳步越來越近,大雪再次紛揚而下,将村莊裝點得銀裝素裹。韓鈞的行李已經準備得七七八八,韓宸也從縣學回來,一家人團聚,準備熱熱鬧鬧地過年。胖丫的身影,仿佛隻是冬日裏的一片雪花,落在韓爽的心湖上,激起一圈漣漪後,便沉入水底,但那份冰冷的觸感,卻提醒着韓爽,即便在看似平靜的鄉村,也并非全無風波。她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才能更好地守護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