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年味尚未完全散去,韓家便兵分兩路,開始了新的征程。韓文松帶着小侄子韓睿和母親王氏留在村裏,照看老宅和田地,确保家族根基穩固。而韓文柏、張氏則帶着韓鈞、韓爽和韓恺,乘坐雇來的驢車,一路朝着縣城行去。
到了縣城他們買的院子,衆人立刻忙碌起來。進京趕考是頭等大事,絲毫馬虎不得。
韓文柏主要負責對外聯絡和采買大件。他先是去車馬行仔細打聽了前往京城的路線、路況以及雇傭可靠車夫的事宜,對比了幾家,最終定下一位經驗豐富、口碑不錯的老把式,約好了出發的日期。接着,他又去購置了厚實耐磨的油布、繩索等路上可能用到的雜物,甚至咬牙買了兩口輕便結實的樟木箱子,用來給韓鈞裝最重要的書籍和文稿。
張氏則帶着韓爽,将全部精力放在了準備行李和路上用品上。有了韓爽空間的“兜底”,張氏心裏踏實了不少,但明面上的東西依舊要準備得充分周全,以免惹人懷疑。
“爽兒,你看這布料,厚實擋風,給你大堂哥和恺哥兒各做一件罩衫,路上穿正合适。”張氏在布莊裏仔細挑選着。韓爽點頭,暗中卻記下,等到了無人處,可以從空間裏拿出更柔軟透氣且具有一定防護功能的料子替換進去。
回到小院,娘倆便飛針走線起來。韓爽的女紅本就不錯,加上精神力強大,手指愈發靈巧,做出來的針腳細密勻稱,連張氏都連連稱贊。除了衣物,張氏還帶着韓爽大量制作耐存放的幹糧——烤得幹硬的餅子、腌制的鹹菜、肉幹,又買了不少易于存放的米面。這些大部分都被韓爽悄悄替換成了空間裏用靈泉和優質材料制作的、味道和營養都是更好的。
韓鈞則進入了最後的沖刺備考階段,幾乎足不出戶,整日埋首書案。韓爽每日都會悄悄在他的茶水或點心裏滴入一滴靈泉水,确保他精神飽滿,思路清晰。韓鈞雖不知具體緣由,但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狀态極佳,看書過目不忘,理解也更爲透徹,心中對堂妹的感激和依賴又深了一層。
韓恺則是興奮多于緊張。他年紀小,對京城充滿了向往,除了幫着父母和妹妹跑跑腿,就是纏着韓鈞問京城的風物,或者磨着韓爽講些“聽說”來的趣聞。韓爽也樂得給他“科普”,順便将一些基本的防身常識和注意事項潛移默化地教給他。
這日,韓爽尋了個機會,獨自去了縣裏最大的藥鋪“濟仁堂”。她并未顯露身份,隻作尋常顧客,仔細查看了藥鋪裏藥材的成色和價格,又旁敲側擊地向夥計打聽京城藥材行的情況。
“京城啊,那自然是‘同仁堂’、‘永春堂’那些老字号最是出名,藥材齊全,品質上乘,不過價格也貴。也有一些專做批發的藥行,集中在城南,價格會實惠些,但需要懂行的人去挑,不然容易看走眼……”夥計見韓爽問得仔細,也樂得顯擺自己的見識。
韓爽默默記下這些信息,心中對京城的藥材市場有了個初步的輪廓。她空間裏那批在淡金土地上加速培育的藥材,品相極佳,到了京城,定能賣出好價錢,爲家裏換來充足的盤纏和韓鈞可能需要的打點費用。
随後她又到鐵匠鋪子裏,把她在現代用過的弩箭的圖紙給鐵匠,讓他打造出來。留到路上遇到危險時急用。鐵匠師傅讓他三天後來取。
從鐵匠鋪子出來,韓爽正準備回院子,突然聽到一陣喧鬧聲。她好奇地循聲走去,發現是一群地痞流氓正在欺負一個瘦弱的少年。少年懷裏緊緊抱着一個破舊的包裹,眼神中滿是驚恐和倔強。韓爽心中一凜,想起自己出門前準備的防身小物件。她悄悄靠近,找準時機,用一枚小石子精準地擊中了爲首地痞的膝蓋。地痞吃痛,一個踉跄差點摔倒。趁他們分神之際,韓爽大喊:“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一個孩子,還有沒有王法了!”地痞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驚住,轉頭看向韓爽。見隻是個小姑娘,便又嚣張起來。就在他們要動手時,韓爽從袖中掏出一個自制的小煙霧彈扔在地上,趁着煙霧彌漫,拉着少年迅速跑開。等擺脫了地痞,韓爽才發現少年手中的包裹裏竟是幾本珍貴的醫書。韓爽心中一動,覺得這或許會是她在京城藥行的助力,便決定帶着少年一起回院子。回到家中,大伯娘看到韓爽帶回來個陌生少年,有些驚訝。韓爽趕忙解釋了事情的經過,并說明了少年手中醫書的價值。張氏聽後,雖有些猶豫,但想到孩子可憐,還是點頭同意讓少年留下。
少年很是感激,自報家門叫蘇墨。他說自己父母早亡,跟着祖父學醫,祖父去世後,他便帶着醫書打算去京城投奔親戚,不想途中遭遇地痞。
韓爽安排蘇墨住下後,便和他交流起醫書裏的内容。蘇墨對醫理十分精通,見解獨特,讓韓爽收獲頗豐。而蘇墨也對韓爽知曉的一些新奇醫理感到好奇。
随着出發進京的日子臨近,衆人的準備工作也接近尾聲。韓爽從鐵匠鋪取回了打造好的弩箭,又從空間裏拿出更多物資替換明面上的行李。
忙碌中,時間過得飛快。出發前夜,韓文柏将衆人叫到一處,最後一次清點行裝。兩個樟木箱子裏裝滿了韓鈞的書籍和精心準備的文具;幾個大包袱裏是衣物、幹糧和雜物;還有專門準備的藥囊,裏面裝着常見的傷風感冒、跌打損傷的藥材。
韓文柏看着收拾得井井有條的行李,又看看沉穩的長子、機敏的侄女和雖然跳脫但眼神清亮的次子,心中既有不舍,更多的是期盼。他沉聲囑咐:“此去京城,路途遙遠,你們三人需互相扶持,謹言慎行。鈞兒專心備考,勿爲外事所擾;恺兒要聽哥哥妹妹的話,不可莽撞;爽兒……你心思細,多看顧些。”
張氏紅着眼圈,将三個準備好的、裝着散碎銀子和銅錢的荷包分别塞給三個孩子:“窮家富路,這些拿着應急。一定要平安回來。”
韓鈞鄭重接過:“爹,娘,放心,孩兒定不負所望,也會照顧好弟弟妹妹。”
韓恺也收斂了嬉笑,認真點頭。
韓爽握住張氏的手,輕聲卻堅定:“伯娘,我們會好好的。等我們的好消息,說完,韓家衆人就帶着蘇墨,坐着雇好的馬車,浩浩蕩蕩地朝着京城進發,他們的前方,是未知卻充滿希望的旅程。
月色如水,籠罩着小小的院落。明天,他們就将踏上通往京城的官道,迎接未知的挑戰與機遇。韓爽摸了摸袖中那枚失而複得的鑰匙,眼神沉靜而堅定。京城,我們來了。韓家的未來,将由他們親手開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