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裏加急帶回的聖旨,内容比祁硯之和韓爽預想的更爲周全,也更能體現皇帝對此事的重視與深謀遠慮。
高度贊揚了祁硯之、韓爽及藥王谷衆人臨危受命、力挽狂瀾的功績,準奏祁硯之暫代城主之職直至新城主到任,期間一應軍政事務皆可便宜行事。
任命的新城主并非尋常文官,而是曾在北境曆練多年、以剛正不阿和善于治理邊城着稱的武将出身的文官——衛階。與他同行的,除了三百精銳京營士兵作爲直屬衛隊外,還有兩位精通築城與機關之術的工部匠師,以及一位來自刑部的幹員,專門負責協助徹查趙鷹案及其背後可能牽連的朝中關系網。
準許祁硯之、韓爽繼續肅清餘孽、整頓城防,朝廷将撥付一批軍械、糧草和銀兩,用于撫恤傷亡、獎勵有功之士及修複城防設施。
要求新城主衛階到任後,需與祁硯之妥善交接,并在此基礎上,進一步鞏固朔方城防務,發展民生,使其成爲真正牢不可破的北境雄關。對于李崇,準其戴罪立功,協助熟悉北狄情況,但需嚴加看管,待案情徹底查明後再行定奪。
聖旨中雖未明言對“朝中内應”的處置,但派遣刑部官員随行,已表明了徹查的決心。
得知朝廷的明确态度和支持後,祁硯之和韓爽心中大定,更加放手地對朔方城進行深層次的整頓,爲新城主的順利接手打下堅實基礎。
祁硯之憑借其豐富的治軍經驗,對朔方城原有的軍隊體系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他重新編制了部隊,将忠誠可靠、能力出衆的軍官提拔到關鍵崗位,清退了所有與趙鷹有牽連、或能力平庸、紀律渙散的兵士。引入祁家軍的部分訓練方法,加強操練,提升軍隊戰鬥力。他尤其注重哨探和情報網絡的重建,派出了多批精明強幹的斥候,深入北狄境内進行偵察,同時加強對邊境線各隘口的監控。
韓爽則更多參與到民政的梳理中。她協助幾位忠誠的舊吏,重新審核了賦稅、刑名、戶籍等卷宗,糾正了不少被趙鷹黨羽扭曲的舊例。她利用藥王谷的聲望和自身的親和力,接見了一些受欺壓的百姓和商戶,了解民情,處置了幾起積壓的冤案,迅速提升了官府在民衆心中的公信力。她還推動設立了臨時的“民事咨詢處”,由識文斷字的弟子輪流值班,幫助百姓解讀新政、處理糾紛。
匠師先行勘察: 在兩位工部匠師抵達前,祁硯之已命人将朔方城的城防圖紙、尤其是那條地道的詳細結構圖整理出來。他與嚴長老、蘇長老反複商讨,拟定了數套加固和改造方案,隻待匠師到來後敲定實施。
韓爽嘗試将她的靈力感知與城防結合起來。她在幾處關鍵的城牆節點和城門附近,設置了小型的、持久的靈力印記。這些印記極其微弱,常人無法察覺,但一旦有攜帶強烈邪氣或殺意的高手試圖潛入或靠近,就會引起她的警覺。這相當于爲朔方城增加了一道無形的預警防線。
柳長老則負責清點庫房,規劃藥材、糧草等戰略物資的儲備。他根據可能面臨的圍城或長期對峙情況,制定了詳細的物資調配和應急方案,并帶着弟子在城内開辟了新的藥圃,嘗試種植一些北地特有的藥材,以減少對外依賴。
定期由王朗等将領或可信的文官,在城門口或集市等公共場所,向百姓通報城防整頓的進展、朝廷的旨意以及北境的最新情況,以穩定民心,消除因之前動亂産生的恐慌情緒。
藥王谷的義診持續進行,并且範圍擴大。柳長老還開設了幾期簡單的醫護培訓,教授城中一些年輕人基礎的止血、包紮和防疫知識,既增強了民間自救能力,也進一步拉近了藥王谷與朔方百姓的距離。
祁硯之下令,在城主府前立了一塊石碑,簡要記述了此次“灰隼之亂”的經過與教訓,旨在警示後人,居安思危,時刻警惕外敵滲透。
半月之後,新城主衛階一行風塵仆仆地抵達朔方城。衛階年約四旬,面容堅毅,目光銳利,雖着文官服飾,但步履間仍帶着軍人的沉穩與幹練。
祁硯之與韓爽率衆出城相迎。雙方見面,沒有過多的寒暄,更多的是對邊境危局的理解與重任在肩的默契。
衛階仔細查看了祁硯之準備的各項交接文書和城防報告,對他們在短時間内完成的卓有成效的整頓工作表示了高度的贊賞和感謝。
“祁将軍,韓姑娘,二位力挽狂瀾,穩住朔方,功在社稷。衛某奉旨前來,必當繼承二位打下的堅實基礎,守好這北境門戶!”衛階的話語擲地有聲。
接下來的幾天,是密集的交接和工作商讨。祁硯之毫無保留地将朔方城的軍政事務、防務部署、潛在威脅以及他們對于北狄和朝中内應的判斷,悉數告知衛階。韓爽也詳細介紹了她在靈力預警和民生安撫方面所做的工作。
兩位工部匠師在勘察了地道和城牆後,很快拿出了具體的加固和改造方案,并立即投入施工。刑部官員則開始調閱趙鷹案的所有卷宗,并秘密約談相關人等,調查悄然展開。
交接工作順利完成後,祁硯之和韓爽知道,他們在朔方城的使命暫時告一段落。朝廷有了新的安排,北境的格局也需要他們去繼續探尋,尤其是那個隐藏在朝中的“内應”,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必須盡快查明。
在即将離開朔方城的前夜,祁硯之、韓爽與衛階進行了最後一次長談。
“衛大人,朔方城就交給你了。”祁硯之鄭重道,“北狄經此一挫,絕不會甘心,定會伺機報複。朝中……亦有餘毒未清,萬事小心。”
衛階點頭:“祁将軍放心,衛某必當竭盡全力。也祝将軍與韓姑娘此行順利,早日查明朝中奸佞,肅清寰宇。”
韓爽将一份她整理的有關北狄薩滿邪術特點和應對方法的筆記交給衛階:“衛大人,北狄手段詭谲,此物或有些許助益。”
次日,在朔方城軍民自發聚集的送别目光中,祁硯之、韓爽與藥王谷衆人,以及祁硯之的親衛,踏上了新的征程。他們的目标,直指京城,要去那波谲雲詭的朝堂之上,揭開最後的重重迷霧,将那真正的幕後黑手揪出!
朔方城,這座他們曾爲之浴血奮戰的邊關重鎮,在身後漸漸遠去。它如同一個被治愈的傷疤,開始煥發新的生機。而前方的路,依舊充滿未知與挑戰,但他們信念如鐵,并肩前行,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