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那一聲怒喝,如同九天雷霆,瞬間擊潰了地窖内殘餘敵人最後的鬥志。外面火光通明,甲胄铿锵,顯然已被重兵圍得水洩不通。
内部的韓爽、祁硯之等人精神大振,攻勢更猛。外部的影衛與龍武衛精銳也如同潮水般湧入地窖,裏應外合,對陷入混亂的北狄死士和梵天教餘孽形成了碾壓式的清剿。負隅頑抗者被當場格殺,少數見大勢已去想要投降的,也被如狼似虎的官兵迅速制服、鐐铐加身。
戰鬥很快結束。地窖内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混雜着“迷障散”的辛辣,令人作嘔。火光下,橫七豎八地躺着敵人的屍體,也有幾位藥王谷弟子和玄甲衛受了傷,正被同伴緊急包紮。
皇帝在影衛和貼身禁軍的嚴密護衛下,踏入了這片剛剛經曆血戰的逼仄空間。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尤其是在那些被槍彈和手雷造成的獨特傷口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異,但很快便恢複了帝王的威嚴與沉靜。
韓爽見局勢已控,立刻背轉身,意念微動,将昏迷的聖女從空間中移出,輕輕放在鋪了幹草的地上,做出一直在此保護的姿态。莫言等人心領神會,皆默然不語。
“臣等護駕來遲,陛下受驚了!” 影衛統領“幽影”上前請罪。
皇帝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略顯狼狽卻眼神清亮的韓爽和持劍而立、氣息未平的祁硯之身上:“你們,無恙否?”
“托陛下洪福,臣等無恙,聖女殿下也安然無恙。”韓爽和祁硯之躬身行禮。
皇帝看了一眼昏迷的聖女,點了點頭,随即沉聲問道:“這些逆賊,竟能精準找到此處,看來朕這京城,還有漏網之魚。”
祁硯之接口道:“陛下明鑒。此次來襲者,以北狄死士和梵天教狂信徒爲主,其目标明确,直指聖女,意在滅口。可見其情報網絡并未被完全摧毀,或有我們尚未掌握的隐秘聯絡渠道。”
韓爽補充道,語氣帶着憂慮:“陛下,還有一事更爲棘手。西郊馬場的‘藥人’雖被起獲,但他們神智已失,形同傀儡,如何安置、能否恢複,皆是難題。更重要的是,煉制‘藥人’之法是否已有流散?北狄或其黨羽是否在其他地方還有類似的據點?此患不除,後患無窮。”
皇帝聽着,臉色愈發凝重。他看向韓爽:“朕聽聞,藥王谷醫術通神,對此‘藥人’之患,可有良策?”
韓爽沉吟片刻,如實相告:“回陛下,此術陰毒詭谲,牽扯經脈、心智乃至生機,非尋常醫藥可解。家師已根據聖女提供的線索,前往搜尋可能知曉内情并持有解決之法的太師叔薛靈素。在此之前,需将這些‘藥人’妥善隔離,由精通醫理和毒術之人看管,防止其狂暴傷人,也避免他們再被利用。”
“準。”皇帝當即下令,“幽影,将起獲的‘藥人’移交太醫院……不,單獨劃設一處院落,由藥王谷派人主導看管診治,所需藥物、人手,一應滿足,太醫院從旁協助,不得有誤!”
“是!”
皇帝又看向祁硯之:“祁卿,京城防務及後續清剿事宜,由你協同龍武衛指揮使辦理,朕許你臨機專斷之權。務必将這些魑魅魍魉,給朕徹底清除幹淨!”
“臣,領旨!”祁硯之抱拳,聲音铿锵。這意味着皇帝将京城的部分兵權和治安重任交付于他,既是信任,也是考驗。
最後,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韓爽身上,深邃難測:“韓爽,你藥王谷此次于國有大功。獻藥、護駕、揭露陰謀,朕記下了。待此事了結,朕自有封賞。眼下,照顧好聖女,她至關重要。”
“臣女分内之事,不敢居功。”韓爽恭敬回應,心中卻明白,皇帝那句“朕記下了”和看向她時深意的目光,恐怕不僅指功勞,也包含了對她那“靈域”和奇異武器的探究與忌憚。
地窖内的危機暫時解除,但更大的風波顯然才剛剛開始。淑貴妃及其黨羽的倒台,需要一場徹底的清算;北狄的陰謀被粉碎,邊境是否會迎來報複性的騷動?“藥人”的隐患如同懸頂之劍;而皇帝對韓爽秘密的探究,也成了未來一個不确定的因素。
韓爽和祁硯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他們知道,扳倒淑貴妃隻是第一步,接下來的路,依然布滿荊棘。他們需要盡快與找到太師叔的師父彙合,需要徹底解決“藥人”之患,需要應對來自皇權的審視,更需要在這風雲變幻的朝局中,爲自己、爲家族、爲藥王谷,尋得一個安穩的立足之地。
地窖之外,天色将明,黎明的曙光即将驅散漫長的黑夜。但在這新舊交替的時刻,京城上空彌漫的,不僅僅是硝煙與血腥,更有權力更疊的暗流與對未來未知的考量。韓爽等人,在這場滔天巨浪中,憑借勇氣、智慧和一點超然的力量,勉強站穩了腳跟,但下一個浪頭,或許已在醞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