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引路軍官的帶領下,穿過層層營帳,最終在靠近中軍大帳的一片寬敞空地上停下。周圍操練的士兵們雖然紀律嚴明,沒有擅自離崗,但那一雙雙投注過來的眼睛,充滿了對這批物資的好奇與渴望,以及看到祁硯之時自然流露出的崇敬之情。軍中崇拜強者,祁硯之年紀雖輕,卻已是軍功赫赫,在邊軍中威望極高。
“是少将軍!”
“少将軍回來了!還帶了這麽多車東西!”
“看那車轍印,是糧食!還有藥味!”
“太好了!這下傷員們有救了!”
低聲的議論和壓抑的興奮在士兵中傳遞。
祁硯之下馬,對周圍投來的目光微微颔首,随即大步走向中軍大帳。韓爽(扮作親随)、青鸾、小翠以及玄甲親衛緊随其後。
剛走到帳前,帳簾便被猛地掀開,一位身披玄色鐵甲、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不怒自威的中年大将龍行虎步地走了出來,正是鎮北大将軍祁嘯淵。他目光如電,先是掃過那十輛滿載的馬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随即落在祁硯之身上,沉聲道:“回來了!” 語氣雖平淡,但那份屬于父親的關切與驕傲卻難以掩飾。
“父親,兒幸不辱命。”祁硯之抱拳行禮,随即側身,引薦身旁作男裝打扮的韓爽,“父親,這位是……”
他話音未落,祁大将軍的目光已落在韓爽身上,銳利的眼神在她過于清秀的眉眼和耳垂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直接打斷道:“行了,在自己家裏還裝什麽。這位便是老夫的兒媳婦,韓爽丫頭吧?”
韓爽一愣,沒想到這麽快就被看穿了,看來姜還是老的辣。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上前行了一個晚輩禮,聲音清越:“兒媳韓爽,見過父親大人。” 既然被認出來了,再用男聲反而矯情。
祁大将軍見她舉止落落大方,眼神清澈坦蕩,毫無尋常女子初到軍營的怯懦,心中更是滿意了幾分,哈哈一笑:“好!好小子,有眼光!這媳婦,配得上你!” 他拍了拍祁硯之的肩膀,力道之大,讓祁硯之都微微晃了一下。周圍的親兵們也都露出善意的笑容。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帶着急切由遠及近:“聽說我侄女來了?在哪兒呢?”
隻見一位穿着将領服飾、面容與韓爽有幾分相似、風塵仆仆卻精神矍铄的中年漢子大步流星地趕來,正是韓爽的三叔,骁騎将軍韓文忠。
他沖到近前,目光立刻鎖定了在場唯一面生的“少年郎”,上下打量,眼中充滿了激動與不可置信:“你……你就是爽兒?” 他雖然接到過家書,知道侄女會來,但真見到人,尤其還是這副打扮,依然感到驚喜。
“三叔!”韓爽見到親人,眼眶也有些發熱,連忙上前,“是爽兒。侄女見過三叔!”
“好!好!好!”韓文忠連說三個好字,蒲扇般的大手想拍拍韓爽的肩膀,又怕自己手重,最後隻是重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滿臉的驕傲與欣慰,“你爺爺泉下有知,看到你如今這般出息,不知該有多高興!你在京城的事,三叔都聽說了,好樣的!沒給我們韓家丢人!這次還帶來這麽多糧草藥材,可是解了燃眉之急啊!” 他看着那十車物資,眼中滿是感慨。他深知邊境物資轉運艱難,這批東西來得太及時了。
祁大将軍也點頭道:“不錯,爽兒有心了。這批藥材成色極佳,尤其是那幾味珍稀藥材,關鍵時刻能救回不少老兵的命。這份情,我鎮北軍記下了。”
周圍的将士們聞言,看向韓爽的目光更是充滿了感激。少夫人不僅身份尊貴,還能想到他們這些邊關将士,親自押送如此珍貴的物資前來,這份心意,足以赢得他們的尊重。
韓爽被兩位長輩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父親、三叔過譽了,這都是爽兒應該做的。”
祁硯之适時開口:“父親,三叔,我們進去詳談吧,還有正事。”
祁大将軍神色一肅,點頭道:“對,進帳說話。” 他揮手讓副将去安排卸車、清點、入庫事宜,特意囑咐那批藥材要交由軍醫官妥善保管。
一行人進入中軍大帳。帳内陳設簡潔,一張巨大的沙盤占據中央,牆上挂着北境輿圖,充滿了肅殺與嚴謹的軍事氣息。
韓爽的到來,如同在這鐵血軍營中注入了一股溫暖而充滿生機的清流。她帶來的不僅是緊缺的物資,更是一種強大的支持與聯結。而接下來,他們将在這座邊關雄壘中,共同面對來自北狄、梵天教以及那個瘋狂太師叔薛靈素的潛在威脅。新的挑戰,即将在這片土地上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