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遠臉色更難看，他伸手想去拿文件，張揚卻先一步收了回去。

“陳市長不用看，原件在我辦公室鎖着，随時可以調閱。

倒是有件事想問問您——上個月那兩家來談收購的公司，說是‘外地民營企業’，可據我所知，背後股東跟您的小舅子有資金往來，這事您清楚嗎？”

這話像顆炸雷，在會議室裏炸開。

林振華猛地看向陳明遠，眼神裏滿是驚訝。

陳明遠的臉瞬間漲紅，指着張揚：“你胡說！什麽小舅子？我根本不認識那些人！”

“認不認識，查一下銀行流水就知道。”張揚把文件扔回桌上，聲音冷下來：“那兩家公司給紡織廠的報價是八億，電子廠七億，比華宇和東方電子低了這麽多，還要求政府承擔所有外債。

要是按這個價格簽了，嘉和市要虧多少？

下崗職工的安置費從哪來？您二位覺得，這是爲嘉和市好，還是爲某些人的口袋好？”

林振華的後背滲出冷汗。

沒想到張揚掌握了細緻的情況，要是這事捅出去，他跟陳明遠都别想好。

好在張揚還給他留了顔面，不然連他也給捅出來了！

兩家公司一家是陳明遠關系，一家是他的關系，張揚隻是說了陳明遠，可哪怕如此，他臉色也火辣辣的！

“張揚！你别血口噴人！”陳明遠急了，伸手就要去抓張揚的衣領，卻被張揚側身躲開。

“陳市長，注意身份。”張揚的眼神像冰：“現在不是耍橫的時候。

華宇和東方電子的合同已經簽了，省裏也備案了，想改也改不了。

要是您覺得我做得不對，可以去紀委舉報，也可以去省裏反映——但在此之前，麻煩配合改革工作，别再給職工安置添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還有，那兩家皮包公司的事，我已經讓審計局介入調查了。要是真查出什麽問題，誰也保不住誰。”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陳明遠的底氣。

他踉跄着後退兩步，撞在椅背上，臉色慘白。

林振華臉色也不太好，他又看看張揚，心裏翻江倒海——他現在才明白，張揚早就布好了局，從省裏要政策，跟企業談價格，甚至調查那兩家公司，都是一步一步算好的。

張揚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又停下：“對了，明天技能培訓班開班，華宇重工的楊總會來，還要帶李建國師傅去看新車間。

林書記、陳市長要是有空，歡迎來觀摩——讓職工們也看看，市委市政府是真的在爲他們辦事。”

門被輕輕帶上，會議室裏隻剩下林振華和陳明遠。

陳明遠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抓着頭發，聲音發顫：“他……他真的會讓審計局查？”

林振華沒說話，隻盯着桌上的合同。

紅色的印章像塊烙印，燙得他眼睛生疼。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太低估張揚了——這個年輕的常務副市長，不僅有省裏撐腰，手段更是狠辣，根本無所畏懼他們兩人！

“現在說這些沒用了。”林振華站起身，聲音疲憊：“先配合他把改革推進下去。至于審計局那邊……我去跟紀委那邊打個招呼，看看能不能壓一壓。”

陳明遠擡起頭，眼裏滿是絕望：“能壓得住嗎？張揚他……他根本不怕我們。”

林振華沒回答，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

窗外的天暗下來，市政府大樓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卻照不亮他心裏的恐慌——他有種預感，嘉和市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