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的呼吸漸漸平穩,鼻尖抵着張揚的鎖骨,發絲蹭得他皮膚發癢。
黑色吊帶裙揉皺在腰間,露出的後腰泛着薄汗,與床單貼在一起,黏膩卻不舍得挪開。她手指還在他胸口輕輕摩挲,動作慢下來,帶着慵懶的餘韻。
張揚擡手關掉床頭燈,房間瞬間沉入黑暗,隻剩窗外路燈透進的微光,在地闆上投下長條狀的光暈。他能聞到她身上殘留的栀子花香,混合着汗液的溫熱氣息,成了獨屬于此刻的味道。
懷裏的身體柔軟得像水,腰線的弧度在掌心清晰可觸,四十歲的肌膚帶着韌性,不像年輕女孩那般嬌嫩,卻有着更耐人尋味的緊緻。
“要不要喝點水?” 王紅的聲音在黑暗裏響起,帶着剛經曆過情事的沙啞,比平時更柔。
張揚沒動,隻是收緊手臂,将她往懷裏帶了帶。下巴抵着她的發頂,鼻腔裏全是她的味道。
“不用。” 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
黑暗中,兩人都沒說話。
窗外傳來偶爾駛過的車輛聲,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很快又歸于寂靜。
王紅的手指停在他心口,感受着下面有力的跳動,那是支撐着嘉和運轉的心髒,此刻卻隻屬于她一個人。
她知道這份占有短暫,天亮後,他又會變回那個雷厲風行的市委書記,而她,依舊是招待所主任,兩人在公開場合,隻能是恪守本分的上下級。
可此刻,她隻想貪戀這份溫暖。她微微擡頭,在他下巴上輕輕吻了一下。
張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他沒有回應,隻是閉上眼,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閃過江涵韻的臉。
白色連衣裙,香樟樹下的笑容,電話裏溫順的 “你注意身體”,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心上。
虧欠感悄然而生,卻被懷裏的溫軟輕易壓下。他擡手撫上王紅的後背,指尖劃過脊椎的弧度,感受着她身體的輕顫。
這份關系,是他在緊繃生活裏找到的出口,沒有責任,沒有期待,隻有彼此需要的慰藉。他知道不應該,卻又無法割舍。
不知過了多久,王紅的呼吸變得綿長,顯然已經睡熟。
張揚卻毫無睡意,睜開眼望着黑暗的天花闆。
腦子裏開始不受控制地複盤工作:三家化工企業的整改方案,盛達科技的設備調試,物流園的征地進度,還有下周三的供應商對接會…… 無數事情像走馬燈一樣閃過,與懷裏的溫存形成詭異的割裂。
他輕輕抽出被王紅枕着的手臂,動作輕得生怕驚醒她。
起身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地闆上,走到窗邊。
拉開窗簾一角,外面的夜色濃得化不開,跨河大橋上的路燈連成一條金色的長龍,偶爾有貨車駛過,燈光劃破黑暗,又很快消失。
遠處的新能源産業園方向,幾盞施工燈還亮着,像黑暗中睜開的眼睛。
那裏有無數人在爲嘉和的未來熬夜奮戰,而他,卻在招待所的房間裏,沉溺于私情。
一絲愧疚掠過心頭,他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襯衫,輕手輕腳地走出卧室。
客廳的燈光被他調到最暗,昏黃的光線剛好照亮桌面。
他拿起手機,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沒有未接來電,隻有幾條工作群的消息提醒。
他點開看了看,是招商局發來的江甯企業參會名單,三家核心零部件企業都在列,還有兩家主動提出要提前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