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興沉默,這個時代好像還真沒有見血封喉,一擊緻命的劇毒,用毒殺人确實有點難爲人。
婦女繼續道:“就算有毒藥民婦也不敢,不瞞将軍,若非看到将軍處置了這麽多惡人,民婦是打死也不敢站出來的。”
逝者已逝,可活人還得繼續活啊,她總不能爲了閨女不顧全家吧?
關興理解她的顧慮,一把扯下顧穆口中布條,厲聲質問道:“顧穆,你還有何話說?”
顧穆知道自己在劫難逃,所以表現的格外平靜,直視着關興冷笑道:“對士族來說小妾本來就是可以贈送的資産,我将小妾送給别人有何不可?”
“不止那個女人,她的父母兄弟,她們全家都是我顧家的奴隸,主人處置奴隸還需要理由嗎?”
“關興,尊卑有别乃是流傳千年的傳統,你單憑一己之力就想改變整個天下的共識,可能嗎,你特麽當你是聖人啊?”
“你不就是想殺我嗎,來啊,動手啊,我告訴你關安國,你别說殺我,就是屠了整個顧家也改變不了這個世道,改變不了這群賤民的命。”
關興冷笑道:“不做當然改變不了,做了可就未必了,就算我無法成功也會有後來人,行刑。”
咔嚓……
在上千村民的集體注視下,顧穆屍首分離,腦袋沿着木闆滾到木台邊緣,最後吧唧一聲掉下木台砸向地面。
落地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如同九天驚雷一樣砸在所有村民的心口,将他們震的全部愣在原地。
那可是顧家二公子,是高高在上的吳郡顧氏的嫡次子,就這麽死了?
原來高高在上的顧氏公子也會死,刀砍在脖子上依舊會掉腦袋,如此說來他跟我們這群賤民好像也沒什麽區别。
村民震驚的不是顧穆的死,而是宛如天神般高高在上的顧家原來可以被拉下神壇?
那我們這些年的忍辱負重算什麽?
關興通過村民的表情看到了他們的心理變化,舉起喇叭大聲喊道:“鄉親們,你們面朝黃土背朝天,辛苦一整年卻吃不飽飯,顧穆這種連韭菜和麥苗都分不清的公子哥卻可以錦衣玉食,擁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甚至肆意霸淩你們的妻女,霸占你們的一切,你們有沒有想過這是爲什麽?”
“因爲你們的勞動果實被這群人搶走了,良田畝産百斤糧,顧家拿走七成以上,你們能不餓肚子嗎?”
“也就是說這群公子哥是你們用自己辛苦種出來的糧食養着的,他們吃你們的肉喝你們的血,卻還反過來說你們的血髒,罵你們是賤民,憑什麽,天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同樣是人,憑什麽他們高高在上,可以肆意掠奪你們的勞動成果,你們卻要辛辛苦苦供他們富貴,還要忍受他們的歧視欺淩,謾罵侮辱,過的連狗都不如?”
關興的質問宛如暮鼓晨鍾,不斷敲打着村民的心,村民們跟中了定身法似的,久久不能回神。
過了不知多久,心思活絡的村民才反應過來,迫不及待的問道:“我們也不想這樣,可他們有刀,我們能怎麽辦啊?”
村民們齊齊回神,看向關興的眼神卻沒有絲毫神韻。
是啊,他們能怎麽辦啊?
關興說道:“有刀又怎樣,有你們人多嗎,跟你們一樣的勞動人民成千上萬,士族才幾個人啊?”
“隻要我們團結一心,拿起武器積極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士族就不敢太過猖獗,畢竟他們也會疼,他們也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