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江東士族與荊州士族素來不容,現在又在一個鍋裏攪食肯定矛盾重重,緩解矛盾的唯一辦法就是找個共同的敵人,沒有外部敵人,江東士族與荊州士族,甚至江東士族内部都會鬥個不停,那樣的話等于自殺。”
“所以必須攻打關氏父子,将東吳的内部矛盾轉移到他們父子身上,唯有如此咱們内部才會暫時放下成見一緻對外。”
“還有交州的士燮,咱們繼續進攻,士燮就會待在交州觀望,咱們若待在江陵混吃等死,士燮可能就轉投劉備了,屆時劉備一旦北伐結束掉頭東征,關羽父子又從東邊殺來,士燮再率軍北上,江東就真的完了。”
這話說通俗點就是,進攻不是爲了收複江東,隻是單純的爲了轉移内部矛盾。
孫權苦澀的說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可是咱們現在哪還有餘力進攻啊?”
他手中還有十餘萬大軍,江陵也有關羽留下的糧草,兵馬糧草都不少,但沒有士氣啊。
所以孫權現在急需休養生息,根本不想主動出擊,可呂蒙說的也是事實,不打關羽父子江東就會陷入内鬥,虞翻把呂蒙氣成這個樣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孫權悲催發現,他現在做什麽好像都不對。
呂蒙說道:“可以不全面進攻,但必須做出進攻的态勢,而且要選好進攻的目标。”
“暫時别去攻打關羽,關羽有魏軍收拾,咱們站旁邊看着就行,觀察局勢的同時将進攻目标放在關興身上,派一大将率軍趕往歙縣,由歙縣進攻大末,逐步推進先滅關興,一定要滅掉關興,不能再任由其發展了。”
“滅掉關興收複金衢盆地之後再打造戰船訓練水師,然後陸路海路齊頭并進,收複吳郡将關羽重新逼回建業。”
這些日子呂蒙一直在思考自己失敗的原因,最後得出結論不該分兵。
他當初若不搭理關興全力猛攻建業城,這會說不定都打下來了,就算打不下來,也不可能讓關興發展的這麽快。
要知道關興的四五萬兵馬可都是自己送去的啊,沒有自己送兵送糧,關興那數千烏合之衆怎麽可能掀起這麽大浪?
同理,當初若無視關羽,親率大軍攻打烏傷剿滅關興,再掉頭回來攻打建業的話,說不定又是另一番場景。
所以呂蒙原本打算等布置好柴桑防線便率軍趕往歙縣,攻打關興收複金衢盆地的,誰料臭嘴虞那個混蛋……
現在他不行了,隻能将事情交給後來人了。
孫權重重點頭道:“大都督說的我都記住了,我一定按你的想法收複金衢,不會再讓關興小賊胡作非爲。”
呂蒙像了卻了樁心事,扭頭躺平,用盡全身力氣對着天花闆吼道:“關雲長,紅臉賊,我不服你……”
說完噗嗤一聲噴出一口熱血,然後表情逐漸呆滞,手臂無力垂下,唯有兩眼瞪的滾圓,眼中滿是不甘。
呂蒙死了,就這麽憋屈的死了。
消息傳出,江陵城炸鍋了,所有人全懵了,尤其是虞翻,吓的差點收拾東西跑路了。
呂蒙的死亡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這家夥身體本就不好,又連年征戰長期披甲,又在建業接連失利不斷遭受打擊,回來的路上就吐了好幾次血,再被虞翻一刺激……
換句話說呂蒙的身體早就千瘡百孔了,虞翻算不上殺人兇手,頂多算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悲催的點在于,壓倒駱駝的雖是全部稻草,背鍋的卻永遠是最後一根稻草啊。
不管呂蒙是因爲什麽死的,這口黑鍋他虞翻都背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