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謂的軍人底線就值兩畝地錢。
沈翊點頭道:“當然,你若不想跟你哥混,明早就可以帶着我的書信回家找你們亭長,亭長會給你分地的,但現在土地已經分的差不多了,好地肯定是沒了,再晚的話你家亭長就算想分,估計也沒地分給你了。”
自家情況自家知,他們村有多少土地,在村裏長大的李狗厭還是基本清楚的,聞言連忙說道:“我是昨天跟主力分開,跟随徐盛将軍快速趕往餘汗的,今早徐盛和呂據兩位将軍帶着我們出城,說要提前占領走廊,将漢軍堵在走廊出口,我們斥候的任務是探查兩側山地,防止漢軍在山上埋伏。”
沈翊蹙眉道:“呂據,是不是建威将軍呂範的兒子,副軍校尉呂據?”
李狗厭忙不疊的點頭,沈翊又問道:“徐盛帶了多少人,離陸遜率領的主力有多遠?”
李狗厭是斥候,斥候都擁有一定的專業素養,且對速度距離地形之類的東西相對敏感,聞言想都沒想便答道:“徐盛将軍大概帶了五六千人,又給餘汗留了點,跟我們進入走廊的撐死五千。”
“另外徐将軍昨天與主力分開之後帶着我們走了大約一百五十裏才到餘汗,我們沒帶辎重速度較快,主力的話百五十裏大概需要兩天半,也就是說陸大都督離此至少還有兩天路程。”
沈翊滿意笑道:“多謝了,狗剩,帶你弟去吃飯休息,睡醒之後再決定是去是留。”
送走他們哥倆,沈翊将鄧宏和甯桓召到面前說道:“此地離餘汗還有八九十裏,占了走廊的五分之一,徐盛隻有五千人又初來乍到沒有準備,怎麽樣,打不打?”
徐盛占了九十裏走廊就等于漢軍少了九十裏縱深,這讓沈翊很不爽。
鄧宏也很不爽,憤恨說道:“當然得打,咱們一萬五千人,兵力是徐盛的三倍,焉有避戰之理?”
甯桓卻冷靜說道:“話雖如此但走廊就這麽寬,通道狹窄大軍無法擺開,一次隻能投入少量兵力,人多了沒用。”
“另外徐盛是出了名的猛将,又征戰多年經驗豐富,吳軍又是剛到士氣正盛,咱們貿然硬剛容易吃虧,萬一被打退後撤可就劃不來了。”
“所以我的建議是求穩,按照關将軍的交代放棄餘汗,在此挖坑布置陷阱緩慢後撤,用陷阱給吳軍制造壓力消耗吳軍士氣。”
這是最保險的辦法,但是嘛……
沈翊蹙眉道:“咱們的目的是消耗陸遜士氣,但剛才李狗剩他弟說了,陸遜主力還有兩天才到,也就是說陸遜兩天之後才能看到陷阱,這不是耽誤兩天時間嗎?”
“況且眼前的徐盛隻有五千人,若不敢戰的話我怕影響咱們士氣。”
兵熊熊一個,将熊熊一窩,對面敵人隻有三分之一你都不敢戰,讓麾下将士怎麽看你?
将士們都覺得你這個主将太慫的時候,你覺得自己還能指揮的動大軍嗎?
鄧宏補充道:“而且我跟甯桓是要穿插到吳軍後方的,咱們原本商議的進山路口是貴溪,貴溪在弋陽之西徐盛背後,離此還有四五十裏,不把徐盛打退我怎麽進去?”
沈翊聞言心中的天秤開始向進攻傾斜,卻沒急着發言而是看向甯桓。
甯桓說道:“進山的路口多的是,但咱們在考慮進不進攻的同時是否也該考慮下徐盛的想法,徐盛這會說不定也在想着怎麽趁夜襲營攻打咱們呢,咱隻想着進攻不想着防守,萬一被徐盛偷襲成功不就傻眼了嗎?”
他是斥候營的營長,斥候外出探查首先要保證的就是安全,冒險的事不能幹。
因爲斥候在打探到消息的同時還要将消息送回後方,你隻顧着打探消息卻不考慮自身安危,結果剛拿到情報就被敵軍發現并弄死了,那不是白折騰了嗎?
斥候經常深入敵後,任何一點細小的錯誤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死倒無所謂,但你還沒将好不容易打聽到的消息送回後方就被弄死,那不是白死了嗎?
所以甯桓現在越來越苟,甯可不建功也不能犯錯,小命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