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量變是能引起質變的,數百人的吼聲輕松壓下戰場嘈雜,将消息傳進了吳軍耳朵裏。
吳軍聽到喊聲抽空回頭,見韓當真的丢下他們跑了,早已涼透的心徹底死了。
有人忍不住憤恨罵道:“不打了,将軍都跑了咱們小兵還打個錘子,老子降了。”
他的怒吼引起了附近吳軍的共鳴,阻擊吳軍吩咐扔掉兵器投降。
沈翊見此連忙跑到隊伍前方吼道:“降兵退到兩邊給我讓開道路,我去追擊韓當給你們報仇。”
山路就這麽寬,你們堵着我們怎麽過去?
吳軍聞言連忙退到兩邊,沈翊帶兵順着他們退開的通道快速穿過,經過時一腳将李狗厭踹進降兵隊伍說道:“你去勸降,安撫降兵情緒。”
李狗厭才降沒幾天,跟降兵有共同語言,又比降兵早降了幾天聽過幾節思想政治課,由他勸降最合适。
李狗厭也不負衆望,剛進人群便握着降兵的手笑道:“我叫李狗厭,是徐盛将軍麾下斥候,數天前降的漢軍,你們有什麽問題或者顧慮都可以問我。”
沈翊越過降兵殺向吳軍,結果沒追上韓當卻堵住了先前留下阻擊吳越,又被韓當下令召回的兩千吳軍。
這支吳軍明顯是被韓當給賣了,但遇上了也不能不管,沈翊隻好繼續殺,好在吳越也從後方殺了過來,吳軍扛不住兩支漢軍的夾擊,僅堅持了半刻鍾便選擇投降。
沈翊顧不得搭理他們,喊來吳越合兵一處再次向韓當追去。
山中道路有限不可能讓你四面八方的跑,南方的山又比較陡峭,到處都是垂直的斷崖不可能讓你輕易上去,所以韓當隻能沿着已知的道路跑,結果沒跑多久便又撞到了迎面而來的郝羽。
這次韓當沒有縮在後面,而是拔出配劍帶頭沖鋒,誓要殺開一條血路就此逃走。
眼前漢軍隻有兩三千人,且在前進途中既沒有沈翊的兵力優勢,也沒吳越的地形優勢,是最合适的突破口,所以毫不猶豫的沖了過去。
郝羽見韓當主動朝他殺來不驚反喜,揮着長刀興奮吼道:“看前方敵将的铠甲和年紀八成就是韓當本人了,韓當竟然朝我殺來了,這是天要賜我斬将之功啊,兄弟們跟我殺。”
說完帶頭沖上揮刀狠狠朝韓當砍下,韓當舉劍相抗,與郝羽硬拼一擊将其輕松逼退。
韓當也是以勇武聞名的猛将,雖上了年紀且滿身疲憊,卻也自知突圍無望,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身穿铠甲的猛将一旦開始跟你玩命,不付出代價是拿不下的,韓當擊退郝羽又從旁邊漢軍手中搶來一把長刀主動殺進陣中,身後吳軍見老将軍如此勇猛,低落的士氣終于恢複些許,緊緊跟在韓當身後向前殺去。
但郝羽也不白給,再次殺上的同時厲聲吼道:“兄弟們堅持住,沈将軍馬上到了,等沈将軍一到韓當就完了。”
漢軍在郝羽的率領下拼死阻擊,打了不到一刻鍾便聽到了遠處急促的腳步聲,沈翊到了。
吳軍又又又被包圍了,見逃生無望心态徹底崩了,有人帶着哭腔絕望吼道:“老将軍,咱們沒希望了,降吧。”
韓當在軍中的威望很高,将士們雖想投降卻不想出賣他,聞言紛紛發出訴求,希望韓當跟他們一起投降。
韓當見此同樣滿心絕望,又跟郝羽硬拼一記将其逼退說道:“這次合圍是誰指揮的,老夫想見他。”
郝羽聞言沒再進攻,而是指着身後說道:“是我家沈翊将軍,他在你身後。”
韓當轉身去了後隊,朝正在趕來的漢軍吼道:“老夫韓當,你們誰是沈翊,可否出來一見?”
正在沖鋒的沈翊連忙擡手命大軍止步,來到中央抱拳拜道:“晚輩沈翊見過韓老将軍。”
韓當盯着他打量片刻問道:“十面埋伏将老夫逼的走投無路,沈将軍厲害啊,敢問沈将軍也曾是吳軍将領嗎,在軍中擔任何職啊?”
沈翊的名字很陌生,韓當笃定他是第一次聽到,因此迫切的想問清楚。
想他韓當征戰數十載什麽場面沒見過,臨了臨了卻折在一個聽都沒聽過的無名之輩手中,想想都覺得不甘心。
但再不甘心又能如何呢,無力回天了啊。
沈翊搖頭道:“晚輩此前并未從軍,隻是建業縣衙的一名小吏,承蒙關老将軍器重,将我調到了少将軍麾下。”
韓當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悲哀歎道:“擁有如此能力卻隻是名小吏,看來吳侯真的不會用人呐,事已至此老夫無話可說,還請将軍善待我吳軍将士,再勞煩将軍将老夫與犬子合葬一處,老夫在此謝過。”
說完沒有絲毫猶豫半分留戀,當着漢吳兩軍所有人的面拔劍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