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遜則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他不覺得周鲂能及時趕到戰場,所以必須做最壞的打算了。
最壞的打算是什麽,自然是韓當被全殲。
然後呢?
沒了韓當救援,漢軍就會騰出手來全力對付玉山的徐盛,而且吳軍斥候在報信,漢軍斥候肯定也在行動,說不定這會遠在大末的關興也已收到消息并率軍趕往玉山了。
徐盛也完了。
該死的徐文向,你可害苦了我啊,你這一敗讓我如何應對後面的戰事啊?
徐盛死就死吧他不心疼,但問題是徐盛身邊還有三千餘大軍外加丁奉的三千人,再加上韓當的萬人,一萬六都沒了。
他總共才多少兵力,還沒見到關興呢就折了三分之一?
更重要的是消息一旦傳回,吳軍本就不高的士氣肯定會再次遭到緻命打擊,這仗沒法打了。
該死的漢軍,面對徐盛的突然穿插不去反攻玉山反而阻擊援軍,這也太會玩了。
直到這時陸遜才悲催的發現他有些輕敵了,關興遠比他想象的難對付,現在又取得了這麽大的戰績大大提升了士氣,後面的仗隻會更難打,說不定自己還沒穿過走廊就會被……
連他都沒什麽信心了,其他人可想而知。
鑒于目前的局勢,陸遜認爲最好的辦法就是退回餘汗防守,他怕會稽還沒打下來先把豫章給丢了。
相反若能守住豫章,保住手中這些有生力量,孫權就還有在曹劉夾縫中生存的餘地,但若連這點家底也丢了,孫權可就真成待宰羔羊了。
陸遜心裏打起了退堂鼓,卻悲催的發現不能退,非但不能還得繼續前進,因爲他現在聯系不到交州刺史呂岱。
他已經請呂岱襲擊關興後背了,呂岱這會說不定已經在海上漂着了,還有執行秘密任務的賀齊和駱統,現在撤了可就把這三人給坑死了。
所以不能撤,就算明知前方是坑也得往裏跳。
想到這裏陸遜心底泛起濃濃的苦澀,回到帥帳提筆寫信向孫權彙報情況,将所有責任全推到徐盛身上,寫完送出之後便躺在床上睡起了大覺。
接下來不能再冒進了,必須步步爲營穩紮穩打,跟關興消耗的同時等待新的變數,比如曹仁打敗關羽,或者劉備北伐失利。
如此休息一天周鲂返回,來到陸遜面前苦笑道:“大都督,末将去晚了,戰事結束了,從抓獲的漢軍斥候口中得知,韓老将軍陣前自盡,餘衆盡皆投降漢軍。”
陸遜雖有心理準備卻依舊感到一陣痛心,無奈歎道:“知道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等路幹了再說。”
又睡一天路面因暴曬而幹,陸遜率軍繼續前進,兩天後終于穿過陷阱地帶進入漢軍布置的二十裏安全區域,沿着安全區走出不到十裏驚恐發現前方竟然冒着滾滾濃煙。
周鲂蹙眉道:“這麽大的濃煙絕對不是普通烽煙,看方向又是在大道中央,這是什麽情況,咱們又沒到漢軍放什麽火?”
陸遜蹙眉道:“你帶人去看看。”
“喏……”周鲂帶兵離去,半天之後帶着一位衣衫淩亂滿臉黑煙的青年返回,陸遜盯着青年看了半天才認出竟是丁奉,不由愕然道:“承淵,你怎麽會在這裏,又咋變成了這個樣子?”
丁奉帶着哭腔說道:“大都督,可算是見到你了,我還以爲上次分開就是永别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