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冰眯起眼對黑毛團道:
“既然你吞噬了他的靈魂,你應該能獲取他部分記憶,你還知道了些什麽?”
黑毛團看着墨冰,打了個哆嗦,它慢慢的滑到了懷軒身後,“那個……是知道了一些”。
墨冰看着它:“哦?”
黑毛團又縮了縮:“自新生期後,兩儀大陸再無修士飛升。”
“高階修士中便有傳言,隻有仙魔同修的修者才可飛升上界。”
“這孫萬海自進入化神境後,便一直尋找上古飛升修士的信息。”
“他發現上古所有飛升者皆是仙魔雙修者,爲此對這猜想深信不疑。”
“他在悟天宗多年,發現悟天宗有兩位修士可能是隐瞞了身份的仙魔雙修。”
“一個是悟天宗主,一個是你。”
“他想尋找飛升修士的秘密,便将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懷軒皺眉:仙魔同修?飛升?
兩儀大陸的天地靈氣已然分裂,如果這不是世界自然的選擇,就是有人希望這兩儀大陸成爲一灘死水,再無修士飛升。
所以,這才是龍景所說的劫難?
墨冰看着識海中閃着光芒的天命之書,想着這個世界如木偶般被操控着的衆人。
不,他想事情該沒有這般簡單。
豢獸塔廢墟之上,豢獸塔器靈看着眼前的滿目瘡痍,一臉悲傷。
他的金鵬化作很小的一隻落在他肩頭。
墨冰不知道如何開口安慰,修真界弱肉強食,他從來沒有什麽同情心。
但是此刻,卻不知爲何感受到了這位老人家的傷感。
“謝謝你們”,豢獸塔的器靈道。
“我們。。沒做什麽。”懷軒道。
“你們想必已經知道了這裏是什麽地方了吧。”
“其實從宗門覆滅,我們就知道這秘境也會有這麽一天,隻是不甘心罷了。”
老者看着滿目瘡痍,“也許真的是天要亡我歸一宗。”器靈感慨道。
“老人家,凡是皆有因果,要麽歸一宗真的做過天道不容之事,天道降下懲罰。”
“要麽就是另有隐情。”
“當年龍宗主能夠在妖獸口下救下百萬黎民,能夠爲了宗門壓制修爲留在此界保一方平安。”
“即便他選擇了不歸路,或許也是爲了堅守本心。”
“老人家是宗門長者應該了解他,不是嗎?”
龍景曾經說過這是此界的劫難,種種迹象看來,歸一宗的覆滅可能并不是宗門問題。
聽到懷軒的話,器靈深深看他一眼,最終竟釋然一笑,
“是我魔障了。”
這十數萬年的困境,即便他再不認,終是讓他生出了怨怼。
器靈看着兩人,“老夫出不去了,隻能将可能寄托在你們這些年輕人身上。”
“豢獸塔被毀,以後傳承不再,這個小小傳承塔便贈與兩位算作剛剛保護飛鵬的謝禮。”
“還有這顆靈獸蛋和這枚獸卵請你們幫我帶出去好好撫養。”
說着,老者慈愛的摸着一蛋一卵。
懷軒看着那一蛋一卵心都要萌化了。
“老人家能告知這是什麽靈獸嗎?”想必這是第九層的機緣。
“小孩子就是心急,等破殼的驚喜不好嗎?”
說着老人一笑,将兩枚生命交給兩人後,老人身形竟也慢慢開始消散。
“老人家。。。”
“好好照顧他們。”
懷軒竟是感覺手裏的小家夥們動了一下,似乎也在表達不舍。
黑毛團道:“這些器靈與法器已融爲一體,塔毀魂亡。”
懷軒心裏很不是滋味,雖然跟這位老者初見,但是跟另外幾位傳承塔的器靈相熟,也自然而然視這位爲可敬的長輩。
墨冰拉起懷軒的手,他一直感情漠然,此刻因爲懷軒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抹悲意。
“我們去最後一座塔吧。”
“好”,
因爲剛才的巨大靈氣爆炸讓兩層之間破了大洞,陣法已無法阻止上層的人向下探查,已經有修者施展各種手段向下層而來。
懷軒撕了一張傳送符,兩人進入了最後一座傳承金字塔——靈植塔。
悟天宗,大殿。
孫萬海一直在閉關,近日卻有弟子發現,他們的長老傻了。
“這孫長老一直閉關煉制丹藥,怎麽會一下子癡傻了?”武華峰峰主百般不解。
“明心長老去看過,洞府内并無外人進入的迹象,也無打鬥痕迹,孫長老的靈魂隻餘下一魂一魄。”
“詢問了弟子,問孫長老是否煉制了什麽特殊丹藥,弟子隻說不知。”
“不過也沒聽說什麽丹藥會吸魂啊。” 器華峰峰主也皺眉深思。
“這孫長老雖不苟言笑,但是也沒聽說跟誰結仇啊。”又一長老加入讨論。
“如若真是與誰結仇,此事更不能擅了,這證明有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宗門,害了一峰峰主竟然無人發現。”
“我悟天宗豈能這般可欺!”武華峰峰主一拍桌案。
這時,明心長老走入大殿,明心長老主管宗門内務,孫萬海的事由他一手調查。
見衆長老看向自己,明心搖搖頭,開口道:“宗主剛剛去看過了。”
“會不會是魔族所爲?”
有人揣測,悟天宗雖然與天魔宗明面上關系還算不錯,但是對魔族始終有所防備。
幾位長老紛紛陷入沉思,仙魔兩族目前看似平和,但是大家都知道随着天地靈氣的徹底分裂,仙魔決裂是必然。
“長老們還請稍安勿躁,此事尚未有定論。”
悟天宗宗主大弟子葉峥嵘出言提醒,怕幾位長老頭腦一熱直接下了定論。
他們悟天宗在仙門中的地位不比其他,如若他們率先對魔修産生敵意,難保不會提前改變此界格局。
空氣震動了一下,大殿門口突然出現一團黑霧。
一個人影從黑霧中走出,他一步步走向主位,身上的黑霧逐漸淡去,身形也越發清晰。
“拜見宗主!”
“嗯。”悟天坐在主位上看着殿中衆人。
“宗主,孫長老一事可有眉目。”武華峰峰主率先問道。
癡傻了一個八級煉丹師,這對悟天宗而言是巨大的損失,對諸位長老而言,此事于公于私都不可不追究。
悟天沉下眉眼看向殿中衆人:
“五年前,孫萬海對子弟說要閉關煉丹,五年中便一直在洞府中從未有人見他出關,洞府禁制也沒有被破壞的迹象,于是本座探查了他的魂魄。”
悟天拉長聲音,單手托腮斜倚在塌上,視線從衆長老身上一一掃過,見幾位長老聽到此話臉色突變。
他嗤笑一聲,“本座不在乎各位長老有貪婪之心,諸位能走到如今都有自己的手段,但本座雖喜歡聰明人,卻不喜歡自作聰明之人。”
随着話音落下,一陣靈風掃光,大殿中的靈氣瞬間粘膩得令人窒息。
一位負責在外采買的長老,頭被重重的磕向地面。
他頓時氣血翻湧,喉頭腥甜,但他卻用力将血咽了下去。
因爲在大殿中的人都知道,任何人任何東西都不能髒了宗主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