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琴的死,仿佛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插曲。
秘境裏每天不知有多少人死去,爲争奪資源,爲搶奪法寶,無論那人曾經修爲、地位有多高,終究會化作一捧黃土。
隻有元疏看着墨冰所在的方向,又看向棋盤之上的星辰結界,眼中如淬了毒一般。
此時的懷軒卻站在了秘境萬米高空的雲層之上。
他看着自己的腳下,此刻,他并未使用任何靈力,然而他竟然能自動懸浮于九天雲層之上。
他下意識跺了跺腳,挑眉,這雲層居然是實體的。
看見他的動作十分無語的黑毛團:……
“你是不是覺得雲是水蒸氣凝結而成的,你該掉下去。”黑毛團道。
懷軒:……“沒有,我就是,試試結不結實。”
黑毛團切了一聲,它才不信,這家夥肯定老毛病又犯了。
懷軒撓撓鼻子。
雲霧散開,在兩人面前出現了一座巍峨的宮殿,金玉爲磚晶瑩剔透、龍鱗爲瓦吞吐星輝。
懷軒細細看去,連檐角的屋脊獸都是一個個麒麟法體制作,那檐下的铎鈴都是界域消逝才能化作的星石。
“這是,幻境嗎?”懷軒不由喃喃。
宮殿之後,豎立着一座高于宮殿數倍的巨大神明法相。
那是一位女神法相,她手托蓮碗,單手拈花,俯視着宮殿,更俯視着雲層下方,那眉目慈悲又冷漠,親切又淡然。
神離衆生太過遙遠,懷軒能想象,她看向地面的衆生,大概真的宛如看蝼蟻一般。
黑毛團也看着面前的宮殿和神像,它前肢踩着懷軒頭頂久久沒說話。
隻是看着看着,一滴滴淚珠就那樣從眼眶中湧了出來。
它不知爲何,看着那神像,親切又畏懼,自責又傷感。
先是大滴的淚珠,接着就連成了串,然後便成了嚎啕大哭。
懷軒:……
他皺眉擡頭,将小家夥抱進懷裏:“怎麽了?”
黑毛團平時拽得要死,幾次情緒外露都是因爲他。
懷軒:“我還活着呢,哭喪有點早吧。”
黑毛團:……
“刺眼。”它也不知道爲什麽哭,就是抑制不住,但,大概是刺眼吧。
懷軒伸手将黑毛團的雙眼遮住,“不刺了?”語氣是難得的溫柔。
黑毛團從進入這太初域秘境就會偶爾冒出一兩句奇奇怪怪的話,或者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但每次又仿佛都是順口而出,懷軒試探了多次,每次都問不出原因,而且黑毛團看樣子也确實真不知道。
他和墨冰也隻能看出黑毛團與這太初秘境有淵源,再無其他。
懷軒心道,蒜鳥,鑒于黑毛團的智商,他也的确不能指望這家夥什麽。
他寵溺道:“這雲層之上并無遮掩,宮殿反射霞光,的确有些刺眼了。不過這金色,倒是很符合你的審美。”
隻是這一句,黑毛團又想哭了。
懷軒趕緊轉移話題,
一人一寵此刻站在宮殿之前的廣場之上,殿門之前有三百道台階,每百道有一層平台。
“這金燦燦的看着就有錢,我們進去看看。”
懷軒擡腳,剛要落下踩上階梯,便聽黑毛團道:“落腳便意味着試煉開始了,你确定準備好了?”聲音還帶着抽泣聲。
然後,懷軒要落下去的腳,就這麽生生頓住了:“你怎麽知道?”
被懷軒抱在懷裏的黑毛團歪頭,喵~~對啊,它怎麽知道?
大哥,你不是真貓,你喵什麽喵!
但看黑毛團那傻樣,懷軒就知道他又白問了。
但是!爲什麽要在他已經擡起了一隻腳的時候說!!
他難道要一直在這裏跳??!
“遇事不決,先走爲敬!幹!”前面怎麽看都是一座金山,說什麽都得闖一闖。
懷軒落下腳,踏上邁向宮殿的第一道台階。
台階,亮了。
懷軒此時才發現,腳下的台階并非普通的石材,而是由星辰碎玉一點點堆砌而成。
随着他一步步向上,星辰碎玉被一點點點亮,懷軒的周圍也出現了星辰碎玉中記錄的影像,那畫面如霧一般萦繞在他的周圍,他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那是一片新的界域,如一大片紮根在虛空之中的“蘑菇”,一朵朵菌菇層層疊疊,有大有小,在虛空之中各自生輝又彼此交融。
這是無相界,一個溫潤的聲音在懷軒耳畔響起。
“無相界?”
懷軒随着星辰碎玉的指引飄向“蘑菇”的近處。
這裏的每一朵“蘑菇”其實都是一個域面,下面的域面等級似乎低一些,上面的域面等級高一些。
他能看到,這裏的每一個域面之上都生活着各種不同類型的修士,有的生活着五行種族,擅長五行術法,有的生活着真靈一族,有懷軒聽說過的不少仙界早已滅絕的兇獸瑞獸。
但大部分還是普通修士的生活空間。
這裏欣欣向榮,生機無限。
黑毛團看着都是妖族的真靈界域,爪子下意識緊了緊,隻是懷軒沉浸在震撼之中,并未在意。
在懷軒感歎,世界之大,他還是見識短淺之時,一朵“蘑菇”上突然開始慢慢漂浮起了黑霧。
那黑霧如病毒一般很快腐蝕了這朵蘑菇,又一點一點向着蘑菇群蔓延。
然而各個蘑菇各自爲政,有的甚至因爲敵對的域面消亡而幸災樂禍,根本沒意識到危險,當他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三分之一的蘑菇叢已經被侵蝕殆盡。
懷軒看到虛空之外,一道劍光劃過,那劍威懷軒見過,正是劍意谷領略到的第二式和第三式的結合,也就是第二招巨劍的劍芒劃過的每一點都帶着第三式的蹦天之威。
即便懷軒已經将劍招熟記于心,在影像之中看見此場景仍是驚歎不已,這一劍直接切開了無相界界面,将三分之一的界面區域切了出去。
雖然殘忍,卻也是最好的挽救方式。
然而那黑霧似乎并不甘心,它越來越濃,範圍越來越龐大,以三分之一的無相界爲基礎,它仿佛得到了營養的病毒群,以這片界域爲中心,開始向着茫茫星海飄散,甚至一直打算重新占領無相界。
“那是什麽?”懷軒震撼得幾乎不能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