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
今日的大殿之上,雲啓帝向文武百官宣布了一個好消息。
天啓節的最後一天,燼淵國的勤王和勤王妃,已經到了京城,将與大熙同賀。
傍晚時分,禦花園将張燈結彩,舉行盛大宴席,盛情款待這兩位遠道而來的貴客。屆時,京城的夜晚,将煙火齊放,君臣同樂。
雲啓帝特地下了旨意,這次宴會,不拘品級,百官皆可前來親眼目睹這盛會。大家心花怒放,還未露面的勤王與勤王妃,成了大家津津樂道的話題。兩人傳奇般的愛情故事,再次成爲衆人口中的談資。
端王府
慕容澈與端王正在一邊品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閑話。
端王好奇道:“今年可真是奇了,先有溟羽兩位皇子,後有你琅霄國皇叔,沒想到,連燼淵國的勤王與王妃都來了。今年的風,刮的可真是不一般......”
慕容澈眸色沉沉,這勤王夫婦,來的真不是時候。
他冷哼一聲,不論是誰,都别想打亂他的計劃。
暮色四合,禦花園已是華燈初上。
琉璃燈串纏繞着朱紅廊柱,映的滿庭繁花如浸在蜜色裏。白玉鋪就的宴台上,青玉酒壺與白玉酒杯相映成輝,禦廚精心烹饪的珍馐佳肴冒着熱氣,侍者宮女來回穿梭着上菜倒酒,好一番熱鬧景象。
禦花園的宴會按禮制分階而坐,秩序井然。
禦座設于花園正北的高台上,明黃色的蟠龍椅上鋪着雪白狐裘,背後立着繡金屏風,盡顯天子威儀。皇帝獨坐其上,俯瞰全場。
兩側的白玉案呈雁翅狀排開,東邊首座有一張椅子空着,對面還有兩張椅子也空着。
眼尖之人一看就明白,那空着的一張椅子,明顯是留給琅霄國皇叔慕容澈的。
對面兩張空椅,是留給燼淵國勤王與勤王妃的。
其下依次坐着宗室親王與異姓貴族,西邊首座依次以官位排序。衆臣皆按品級高低依次落座,錦袍玉帶交相輝映,肅穆中透着幾分喜慶。
衆人翹首以待,等待着貴客的來臨。
内侍尖細的唱喏聲劃破此刻的喧嚣:“燼淵國勤王與勤王妃駕到——”
話音剛落,宴席入口處,已緩步走入兩道身影。
衆人都睜大了眼睛瞧去。
隻見勤王一身玄色錦袍,其上用銀線繡着暗紋流雲與猙獰蟒首,領口袖口滾着一圈紫貂絨,更顯的肩寬腰窄,身姿挺拔。他面容冷峻,劍眉斜飛,一雙深邃的眼眸掃過殿内時,帶着幾分不怒自威的沉穩。
身旁的勤王妃一襲石榴紅宮裝,裙擺上繡着銜珠瑞鶴,行走間裙擺搖曳,金線流轉。她發髻高挽,斜插一支赤金點翠步搖,珠翠環繞的鬓邊垂着細碎的珍珠串,膚若凝脂,眉如遠黛,一雙杏眼含着淺淺笑意,唇角微揚時,既有大家閨秀的溫婉,又藏着幾分從容不迫的氣度。
衆人齊在心中喝了聲彩。這勤王賢伉俪,端的是郎才女貌,實在般配的很。
兩人在侍者引領下落座,雲啓帝往下掃了一眼,奇道:“咦,這皇叔怎的還沒到?先不等了。”
他端起面前的白玉酒杯,目光掃過階下衆人,朗聲道:“今日禦花園設宴,一來爲勤王夫婦接風洗塵,二來與衆卿家共賀我大熙天啓盛節。來,朕先敬勤王與勤王妃一杯。”
勤王和勤王妃站起身,含笑舉杯:“多謝陛下盛情。小王先幹爲敬,祝陛下聖體安康,大熙國泰民安。”說罷,一飲而盡。
皇帝也将杯中酒一飲而盡,看着百官,豪氣頓生。“諸位卿家爲國操勞,亦功不可沒。這第二杯,朕與大家同飲,願君臣同心,共襄盛世!”
衆臣齊齊起身,舉杯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一時間,杯中酒液晃動,燈火映着滿殿人影,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這祝福,怎能少了小王的呢?”一道月白身影走進來,風姿出衆,宛如月下神隻。
雲啓帝朗聲大笑:“皇叔來的正好,來,這第三杯,咱們一起同飲此杯!”
勤王與王妃也端起了酒杯,群臣站起,所有目光聚焦到了慕容澈的身上。
慕容澈唇角噙着微笑,走到自己座位,雙手端起玉案上已經斟滿美酒的白玉酒杯,含笑看向對面的勤王夫婦。
勤王妃低着頭,手中酒杯微微顫抖,從看到慕容澈的第一眼,她的五髒六腑,就似被扔進了油鍋煎熬,痛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慕容澈朝着勤王舉杯示意,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勤王眼中驚豔一閃而過,沒想到這琅霄國的皇叔,竟生的這般天人之姿。
剛到京城,他就聽說了這位皇叔比自己早幾日到達京城,還通過自己的信息渠道,聽說了那祥瑞之比,令他驚歎不已。沒想到,這大熙,真是藏龍卧虎。
他很快察覺到了王妃的不對勁。
她的手冰冷無比,身子一直在輕顫。勤王湊近她耳邊輕聲問是否身子不适時,勤王妃的聲音和她的身體一樣,發着顫音,“嗯,我想先回去了 。”
勤王隻得抱歉的跟雲啓帝說明原因,長臂攬過王妃瘦弱的肩頭,準備先走一步。
慕容澈一直好奇的打量着這位王妃,可惜了,是個病秧子。
勤王妃一直低着頭,任由勤王攬着她走出宴席。
路過慕容澈的坐席,她的身子,抖的更厲害了。腳下的步子也快了許多。
慕容澈玩味的看着她,可惜了,今日是看不到這位王妃的真容了。
王妃走過他身邊,隻露出低垂的脖頸。
慕容澈覺得甚是無趣,剛想收回視線,勤王妃雪白脖頸上一顆通紅的小痣,刺的他眼睛生疼。
他不自知的站起來,目光緊緊落在勤王妃纖細的背影上。
心跳聲如雷,此刻,全場的熱鬧聲他全都聽不見,腦海裏隻剩下那顆紅寶石般的小痣,他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隻剩下一片慘白。
是她,竟然是她!
她果然還活着!
當年,是她救了他,可是自己,卻決然的背叛了誓言,抛下了她!
慕容澈不知道,自己的失态,都落入了蘇漓和紀夜瀾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