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李悠南這種特别喜歡下雨天的家夥,也忍不住有些抱怨,這雨似乎停不了了。
從他抵達廈門的第二天起,就一直下個不停。
這是梅雨最後的一點濕潤了。
大多數景點還是晴天去才有趣,如今卻被雨困在了出租屋裏。好在不是一個人,還有個聰明伶俐的學妹陪着,這才不算難熬。
李悠南這會兒正将有些濕潤的T恤洗了晾起來,景超怡一邊看電視一邊說:“被這個雨困在出租屋裏,幸好有學長這個大帥哥陪我,才不算難熬。”
李悠南眨了眨眼睛,沒說什麽。
空閑時間,李悠南開始學着做後期P圖。他雖然獲得了攝影技能,但P圖技能卻不是配套的。景超怡是個P圖高手,正好可以請教她。
對此,景超怡自然也非常樂于傳授。不過,當她看到李悠南拿出來的那麽多張優質照片時,還是有些驚呆了。尤其是橫店的那幾張給群演拍攝的照片,哪怕沒有經過後期調色,僅僅用鏡頭收錄的光線,就已經有很高的完成度了。
甚至可以說,這些人像已經脫離了照片的範疇,朝着藝術邁進。
李悠南說:“拍了這幾張照片以後,也征求了他們本人的同意。雖然可能沒有那麽好看,但你也不必把他們刻意P好看。”
景超怡皺起眉頭,很是不滿地說:“學長,你以爲我是那麽膚淺的人嗎?你這些照片裏的人像要是美顔了,那可是亵渎藝術品呢。”
李悠南愣了一下:“這麽誇張嗎?”
景超怡笑了笑:“作爲一個P圖小能手,我可是幫很多人搞過後期處理的。說實話,你的這些照片在我看過的那些攝影作品裏面,至少也是能排進前列的。”
她一邊教李悠南一些基礎操作,一邊扭過頭來問:“學長,你要不要去參加攝影比賽呢?你這幾張照片完全夠資格了。”
李悠南愣了一下:“可以嗎?”
景超怡認真地點點頭:“太可以了。你要是嫌麻煩,我來幫你報名吧。”
李悠南并沒有關注過這方面的内容,這讓景超怡感到不可思議。她表情有些古怪地說:“作爲一個攝影技術這麽高超的攝影師,你竟然不知道這些攝影比賽,這就好比一個愛好打拳的人從來沒關注過UFC,一個愛打籃球的人從來不看NBA一樣離譜。”
李悠南淡淡地說:“沒想到你還知道UFC和NBA呢。”
景超怡捶了李悠南一拳。
随後,景超怡将照片處理完後期後,把李悠南拍攝的最好的5張照片,分别投給了5個還沒有截止投稿時間的大獎賽。看着李悠南有些疑惑的表情,景超怡說:“一般比賽都是不允許一稿多投的,我根據你這些照片的質量和比賽的側重點,對應投遞的。放心啦,不會坑你的,學長。”
李悠南倒不是擔心景超怡會坑自己,說:“辛苦你啦。”
下午午休時間,李悠南躺在床上,将自己剛到廈門這兩天拍攝的視頻素材同樣加上數字水印,都發給了jk龍。
其中最亮眼的素材,自然是那段烹饪的視頻了。那邊收到視頻後,jk龍發來消息:“可沒想到還有個美女給你拍攝呢。”
視頻自然沒有露出景超怡的臉和身體,但景超怡說話的聲音全被錄進了原始素材裏。
李悠南毫不客氣地怼道:“你還挺厲害的,聽聲音就知道是個美女了。”
jk龍倒也不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說:“這次發過來的素材也挺不錯的,你等着,最遲明天早上給你成品。”
李悠南想了想,又發消息問道:“要不然我們倆長期合作吧,傭金什麽的都可以談。一直占用你的休息時間,我挺過意不去的。”
李悠南一番好心,沒想到對方卻冷冰冰地回複:“談錢嗎?我沒興趣。你如果想要找商業合作的話,另找他人吧。”
李悠南有些尴尬,貌似自己把對方給惹毛了,還真是個暴躁老哥啊。但關鍵問題是,這家夥生氣的點到底是什麽?他有些無奈地說:“不是啊,大哥,你到底圖什麽呢?”
對方沉默了很長時間,才終于回複了一句:“這樣吧,我們倆一起把你的這個賬号做到500萬粉絲,隻要500萬粉絲,我就告訴你圖什麽。”
這家夥還真是個怪人。想了想,李悠南還是發了一個200塊的紅包給他,說:“那發個紅包給你買包煙總可以吧?”
對這個紅包,暴躁老哥倒是沒有拒絕,跟上次一樣,直接收下了。
在連續下了兩天大雨以後,第三天,也就是狂歡節正式開幕的第一天,終于放晴了。
正式走出家門,李悠南有一種被困住的小鳥放飛藍天的自由感。
這次出門,除了手機和相機,他什麽都沒有帶,因爲涼快的短袖和短褲都沒有兜,手機和相機都被他挂在身上。
反觀景超怡,不僅背了一個包,裏面裝着她的輪滑鞋,還帶了全套護具。
景超怡不滿地說:“學長,你也太不紳士了吧,這都不幫我拿一下。”
可她剛剛扭過頭,就看到李悠南拿着相機對她拍了一張照。
景超怡眼前一亮,趕緊湊到跟前觀看,李悠南打開預覽功能,少女可憐巴巴、無奈又充滿怨念的表情,和她身上的裝備很搭,是一張很有情緒且不落俗套的糖水片。
景超怡很喜歡這張照片,她捧着相機站在原地半天不動。等到回過神的時候,李悠南已經扛着她的裝備和包走了一段距離,回過頭來笑了笑:“你不走我可走了。”
景超怡笑嘻嘻地趕緊跟上:“學長,這張照片得傳給我哦。”
“可以啊,一張200。”
“太黑了吧!”
“哈哈哈哈。”
……
早上九點多,廈門的太陽已經把觀音山的沙灘曬得暖烘烘。周小跳背着包,一腳踩進細沙裏,真正的青年狂歡節就在眼前炸開了鍋。
這裏可不是随便玩玩的地方。
左手邊,巨大的塗鴉牆前拉起了隔離帶,空氣裏都是油漆味和緊張感。右手邊的滑闆區更熱鬧,U池、杆子、台階一應俱全,闆子砸在水泥地上的脆響、輪子摩擦的尖嘯、還有人群爆發出的“喔——”聲就沒停過。
街舞圈圍得裏三層外三層,DJ搓碟的聲音混着震天響的節拍,地闆動作看得人眼花缭亂。
舞台那邊,說唱的海選估計也開始了,麥克風試音的“喂喂”聲和零星的押韻詞斷斷續續飄過來。
這地方,空氣都是帶電的。
年輕、躁動、不服輸的能量,在陽光和海風裏噼啪作響。
周小跳把包放在一個不太礙事的角落,換上更利索的訓練鞋。動作不快,但很穩當。
旁邊就是滑闆比賽的預備區,幾個青年正檢查着闆子,其中一個膝蓋上還貼着膏藥,眼神亮得吓人。
周小跳系好站起來,随意地扭了扭腳踝,試着在沙地上輕輕跳了兩下,又試着來了一個空翻,落地幾乎沒聲音,那個膝蓋貼膏藥的小子往這邊多瞄了兩眼,和同伴交換了個眼神,低聲“啧”了一下。
周小跳沒理會,繼續活動開肩膀和手腕,目光掃過那些水泥台子、矮牆、還有爲跑酷比賽特意搭建的障礙組合,心裏默默盤算着待會兒的路線。
海風帶着鹹味和人群的喧嚣撲在臉上。
舞台那邊傳來一陣更大的歡呼,估計是哪個說唱新人炸場了。塗鴉區倒計時的警報聲尖銳地響起,選手們立刻埋頭猛噴。滑闆U池裏又飛起一個身影,滞空時間長得讓人屏住呼吸。
周小跳深吸一口氣,這狂歡節的味道,是汗水、油漆、陽光和荷爾蒙混在一起的烈酒。
他微微一笑,上午先熱熱身,把場地吃透,讓身體記住沙子的軟硬和障礙的角度。
等下午跑酷比賽開場,這片沙灘上最讓人挪不開眼的焦點是誰,他們心裏很快就會有個數,還有評委手裏的筆,也得掂量掂量。
唯一遺憾的是……缺個牛逼的攝影師記錄下自己的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