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機調了個台,聲音有點雜,斷斷續續放着一首老歌。
李悠南也沒仔細聽,就讓它響着。
一邊聽錄音,李悠南的腦子裏自然而然地就開始想着一些關于電台操作的知識。
高清無碼的高階知識,普通人硬學都不一定能學會的那種。
他不得不再次驚歎于系統的強大。
曾經他剛剛接觸電台的時候,費了很大的力氣考過A證,隻覺得C證的持有者已經很牛了。
但沒想到對于系統來說,拿到C證才是起點。
如果能夠機緣巧合,獲得系統的二級甚至三級的電台操作能力,不敢想象能玩出什麽樣的花樣。
哪怕是在互聯網高度發達的今天,電台永不過時。
無論是在無人區穿越,還是遇到某些突發的災害,這種不依賴于衛星光纖等的通訊方式,永遠都是保下限形式的存在。
眼下,李悠南還沒有自己的設備,不過也不必着急,慢慢開車回到家裏,抽時間去把該弄的都弄了,至少目前是這樣計劃着的。
一個人開車,李悠南開得依舊不算快。
陽光透過前擋玻璃曬進來,有點晃眼,李悠南把遮陽闆掰了下來。
導航顯示離景德鎮還有段路。
李悠南不着急。
路上大貨車不少,有些看着挺舊了,後面車廂蓋着帆布,鼓鼓囊囊的,大概是運瓷土的。遇到它們,李悠南就放慢速度,等看清了對面沒車,才打燈超過去。
超車的時候,手心有點汗。
唉,駕駛技能啊……
又開了一陣,看到路邊一個藍色的牌子,寫着“景德鎮界”。
心裏松了一下,快到了。
肚子有點空,想着到了地方先找個地方吃碗粉。
路邊開始出現一些賣瓷器的鋪子,大大小小的花瓶、碗碟堆在門口。
天突然開始變得灰蒙蒙的,但雨沒下下來。
車窗開了一條縫,風灌進來,帶着點濕土的味道。
李悠南輕輕踩了腳油門,繼續往前開。
……
車開進景德鎮,感覺空氣裏都飄着點瓷粉味兒,天還是陰陰的,但沒下雨。
李悠南按着導航,在市區邊上找了個停車場,把小酷酷停好。
李悠南随後聯系了一下祝清越,她正在往這邊趕,估計要半個小時才能到。
李悠南禮貌地問了一句:“吃了沒?”
祝清越說吃了。
李悠南便說:“那我自己找地方吃了。”
祝清越發了一個氣呼呼的表情過來。
先找地方吃飯。
肚子是真餓了,沿着街走,看到一家小店,門口支着口大鍋,熱氣騰騰的。
進去要了碗冷粉,加了個荷包蛋。粉端上來,拌着醬料、鹹菜,辣辣的,很實在。
老闆娘在櫃台後面逗孩子玩,店裏就李悠南一個客人,風扇在頭頂慢悠悠地轉。
吃得鼻尖冒汗,胃裏舒服了。
吃飽了,人有點懶洋洋的,時間也消磨得差不多了,祝清越總算是到了。
兩人會合,李悠南看到祝清越似乎清瘦了不少,而祝清越則望着他眼前一亮,笑着說:“你好像看着變黑了一點啊。”
這倒是實話,在黃山的時候曬太陽曬的吧。
兩人就像是很久不見的朋友一樣,沒有什麽尴尬的,很自然地聊天。
他們兩人商量了一下,第一站不想去大博物館,聽說陶溪川晚上更熱鬧些,打算留着傍晚去。
計劃是就順着街溜達。
路兩邊好多賣瓷器的鋪子,大的小的,密密麻麻。有些看着挺高檔,玻璃門亮堂堂的;更多的是那種老鋪子,門口堆滿了各種碗碟、花瓶、茶具,摞得老高,看着有點懸。
走累了,看到有個弄堂口挂着“手工拉坯體驗”的牌子。
兩人對視了一眼,果然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好奇心,很是默契地一起鑽了進去。
這是個小作坊,裏面光線也不太好,地上濕漉漉的。
一個老師傅正坐在轱辘車前,手指頭沾着泥水,捧着一坨泥巴轉。
泥巴在他手裏像活了一樣,一會兒鼓起來,一會兒收下去,慢慢成了個花瓶的樣子。
李悠南看得有點出神,就站在門口看。
老師傅也沒擡頭,專心玩弄着手裏的泥。
空氣裏有股潮濕的泥土味兒,還有轱辘車嗡嗡的低響。
看了一會兒,李悠南覺得手上像沾了泥水似的,有點黏糊。
祝清越一臉躍躍欲試的樣子,價格才30塊錢,她爽快地直接付了60。李悠南原本并沒有打算體驗的,眨了眨眼睛,被祝清越拉着坐下了:“試一下嘛……”
事實證明,這東西并不是第一次就能弄好的手藝。
李悠南坐下,小木凳有點矮。他學着老師傅的樣子,把泥巴用力摔在轱辘車圓盤的正中間。
泥巴冰涼,帶着一股子土腥氣。
李悠南按老師傅教的,腳踩踏闆,轱辘車“嗡嗡”地轉起來,震得屁股底下發麻。
他手沾濕泥水盆裏的水,學着去捧那塊泥巴。
看着容易,自己一上手全不是那麽回事。
第一次玩兒,動起來李悠南并不容易找到那種竅門。
李悠南微微歎了口氣。
他的目光望向了那邊的祝清越。
泥巴在她手心服服帖帖,随着轱辘轉動,穩穩地向上生長,已經有了個小碗的雛形,邊沿圓潤均勻。
她抿着嘴,眼神專注,手指上的動作看着也輕柔。
老師傅踱過去看了一眼,沒說話,隻微微點了點頭。
李悠南眨了眨眼,直到祝清越用細鐵絲從泥坯底部利落地一割,一個完整的小碗就托在了她手心,放在旁邊的木闆上,形狀周正得很。
事實又證明,有的人哪怕第一次也能玩的很好。
随後祝清越興奮地拍起了手,這才從那種沉浸的狀态中脫離出來,扭過頭望向了李悠南。
李悠南微笑着,随手自己弄的放在了一堆泥坯的後面……藏起來。
祝清也忍不住就笑了起來,眼神裏跳動着得意。
李悠南有些無趣地摸了摸鼻子。
祝清越溜達過來,給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傑作,李悠南說:“厲害了,簡直是藝術品。”
祝清越謙虛地說:“就是塊泥巴啦。”又說:“你要不再試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