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焦慮的少女【6.2千字】
陳蕊當然也不是第一次聽說李悠南的名字了。
雖然一直在外地讀書,沒有什麽機會到李悠南家裏做客,但雙方母親的關系那麽好,自己的媽媽時常也會談起自己的好閨蜜,順帶就會提到李悠南了。
不過她的母親和李悠南的媽媽是同一種類型的女性,聊起别人的時候隻是單純的聊天,講一講關于那個人的趣事,大多數時候還是以活躍聊天氛圍爲目标的,并不會牽扯一些比較的話題。
況且陳蕊自己本身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她媽媽當然更不可能說一些諸如“那個叫李悠南的哥哥,多厲害多厲害,你要向他學習”一類的話了。
總的來說,她對李悠南的認識并不算深,身上大抵隻有幾個簡單的标簽,讓人印象深刻。
李悠南是個很小的時候就沒了父親的男生,比自己大一點,但陳蕊不可能,管李悠南叫哥哥。
隻有一個母親把他拉扯大,說起來還蠻可憐的。
成績呢,不錯,大學是在國内讀的名牌大學,畢業以後挺長一段時間在上海發展。
最近聽到他的消息,就是過來之前老媽簡單講的,前一陣子辭掉了上海的工作,聽說是開着一輛車子到處去旅遊,細節倒是沒有細說。
對于李悠南的了解便隻有這麽多了。
陳蕊向來不會給一個陌生人就打上什麽樣的标簽,不會通過聽到他的一些風言風語就斷定對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但是在見到李悠南之前,内心還是會下意識地勾勒一個簡單的輪廓出來……跟母親一起長大的男孩子,或多或少偏向女性的性格習慣會多一點……吧?
倒是見到李悠南以後,完全推翻了設定好的印象。
李悠南當然也稱不上粗犷或者充滿了雄性氣息,但是的确稱得上陽光帥氣,挺有親和力的。
當李悠南提出可以幫她煮一碗面的時候,她答應下來了,還是有一點點不好意思。
這一陣子,她的胃口一直不是很好。
下午媽媽請李悠南的媽媽吃飯的時候,她隻吃了兩三口就吃不下去了。
這會兒,雖然還是沒什麽胃口,但理智告訴她,你得吃一點東西,不然母親會擔心的。
而恰好李悠南在吃那碗面的時候,她很久沒有動靜的食欲竟然破天荒地有了擾動,這種生理上讓她想要吃東西的沖動,着實讓她都吓了一跳……挺長時間沒有體會到這種滋味了。
所以當李悠南進去煮面的時候,陳蕊的媽媽也有一些意外地看了陳蕊一眼,眼神中有一絲欣喜。
注意到媽媽的眼神,陳蕊卻有一些自責。
讓媽媽擔心了。
大約是在這學期剛剛開始的時候,陳蕊察覺到自己的心理有一點問題。
在進入大學之前,她的生活算得上是順風順水,對自己的要求也比較嚴格,當然這份嚴格并不是其他人強加給她的,而是她自己給自己的人生設定的度量衡。
到了美國之後,全新的環境,許多更爲前沿的領域,需要适應的地方很多,挑戰很多。
她對自己的高标準嚴要求,像一把雙刃劍,一面幫助她披荊斬棘,克服了一個又一個困難,無論是跟當地的學生打成一片、社交,還是在學術上攻克一個又一個難點。
但另一面,情況卻有一些不同了……
這學期剛開始的時候,她還隻是經常失眠。
但随着時間的推移,這種情況非但沒有緩解,反而逐步在向其他地方惡化。
她時常在離開宿舍以後,總覺得自己的門沒有鎖,水龍頭沒有關,常常走到樓下甚至更遠一點的地方,心緒不甯地調頭回去查看。
在再三确認水電已關、門鎖好了以後,才又重新下樓。
每次上課的時候,她都會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夠坐在昨天坐的座位上。
這在大學是一件不容易辦到的事情,所以她常常一路小跑地跑去教室,就爲了搶昨天坐過的位置。
又比如,她越來越喜歡沉浸式思考,有時候正在和朋友交流着,腦子裏就開始忍不住想到某件事情,完全沉浸下去,以至于對身邊發生的事情完全忽略了,直到朋友喊她幾聲,她才恍然間回過神來。
前一陣子,她回國的前夕,還發現自己似乎有了一些潔癖,每天都要洗很多遍手。
将這些反常的地方梳理了一下……她有一些心悸,自己,似乎,确實……有一些焦慮的症狀了。
去咨詢了心理醫生,心理醫生确切地告訴她,的确有一些焦慮症的趨勢。
這種心理上的病,如果發現得早,還是可以調整過來的,但是如果任由發展的話,後期可能會朝着被害妄想、精神分裂這種吓人的名詞上發展。
心理醫生在跟她叙述的時候,當然不會把結果說的那麽嚴重,但是陳蕊自己卻會忍不住胡思亂想。
一段時間以後,趁着一個回國交流的項目機會,她順便跟學校請了兩周的假期,打算回來散散心,調整一下情緒。
對于自己的狀态,她并沒有瞞着老媽。
盡管知道告訴老媽的話,老媽會擔心,但長期以來建立的良好親子關系,讓她不會把這些事情瞞着母親。
醫生的建議是多和别人交流,多和别人聊天,釋放自己的情緒,如果可以的話,多出去走一走。
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今天,老媽帶着她到了這裏來。
陳蕊并不是沒有嘗試多和其他人接觸交流,對于自己的狀态,她有清晰的認識,醫生很認可她這種積極的态度,但有一些事情的确不是主觀上面可以控制的。
因爲長時間都在外地讀書,上了大學以後保持聯系的朋友同學本就不多,這個時間節點更是沒有一個人可以約一下的。
要麽是同樣在國外留學,就算在國内的,也肯定忙于學業。
而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持續地困擾着她……她跟别人聊不下去。
這種感覺也是事後她總結分析才下的定論,在真正和别人交流的時候,當時是很難察覺到的。
具體怎麽說呢……别人說的話題,常常令她感到無趣,不知不覺,注意力就完全沒有辦法放在别人的講話上。
談話的人,大抵也能察覺到她這種狀态,久而久之,沒有反饋的自說自話,對方也會覺得很累,于是這樣的聊天,便常常不歡而散。
她也嘗試過由自己來主導話題,但當她開始講自己感興趣的一些東西的時候,雖然講得很興奮、很投入,但講到一陣,常常會驚覺聽的人都開始打哈欠了,心思更是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