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悠南打算在蘭依依家的馬場待一陣子。
此時他的小馬剛剛生下來不久,需要人照料,這也是培養感情的重要時間。
雖然今天下午還隻跟小馬待了一會兒,他卻已經感受到一份責任感。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挺多的,名字也沒有取,也沒有正式地第一次喂養一下小馬。
腦袋裏關于養馬的不少知識,一直沒有用上。
在這件事情上,看得出來蘭依依是真心把這匹馬送給自己的。
蘭依依從一開始就強調李悠南對小馬的主權,這是相當嚴肅的事情。
收養了這匹馬,就要對這匹馬負責,“我們馬場隻是負責幫你養着,甚至你很長時間不在馬場也沒什麽關系,但是這匹馬是你的,是你的”,這種意識必須要嚴格地樹立起來。
蘭依依的這種鄭重其事的态度,讓李悠南也一下子變得認真起來,對待這件事情也打起了12分的精神。
照顧此時還屬于萌寵的馬匹,是一件可以持續做下去并且有趣的事情。
眼下小馬是沒有什麽攻擊性的,也談不上什麽馴服的難度,對待周圍的一切事物都是抱着一種好奇的情緒。
訓得好的話,完全可以培育成一匹所謂賽級的好馬。
當然了,這種說法隻是對馬兒與騎手默契一個直觀的體現,讓李悠南真的去參加某些所謂的馬術比賽,他大概會覺得無聊了。
蘭依依對自己的态度很好,這種态度自然也延伸到了馬場裏的其他工作人員那裏。
也不知道是不是蘭依依跟他們交代過,總之每個人對他都是客客氣氣的樣子,同時還有一種打量審視的好奇。
而從今天下午他簡單地表演了一下騎射之後,都可以明顯地感受到大家對他的态度多了幾分尊敬。
尤其是那個開車送他們過來的年輕人。
他姓王,是馬場裏最年輕的教練。
交談的時候,他已經毫不掩飾對李悠南的佩服,又更加好奇地問他是從哪裏學的騎馬射箭,竟然技術這麽精湛。
對于王教練的疑問,李悠南自然沒辦法解釋得很清楚,隻是含含糊糊地說,“四川那邊也是有騎馬的地方的,至于射箭嗎?算是一種天賦吧,沒怎麽練過,第一次射箭到現在,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這樣的解釋,後來的效果便是讓年輕的王教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當中。
巴圖爾那邊,李悠南讓他們先在市區裏住一晚上,第二天再見面。
畢竟今天他們開車過來抵達的時候,天也差不多得黑了,做什麽事情都不方便。
巴圖爾倒也爽快地同意了,兩人便約定好明天上午的時候碰頭。
吃過晚飯之後,兩個女生繼續去讨論劇本的事情了。
李悠南則饒有興趣地在小王教練的帶領下,熟悉着馬場的其他有趣的事情。
此時已經是旅遊的淡季了,大部分時候馬場是沒有遊客接待的,隻有偶爾在市區裏的某些客人主動提出來想要體驗騎馬,或者他們馬場的俱樂部會員過來,才會點對點地帶過來接待一下。
所以這段時間馬場裏的教練人數很少,隻有一些骨幹工作人員維持着馬場的運轉。
蘭依依他們家的馬場是建設标準極高的專業馬場,整個馬場的面積有十幾畝地。
室外場地、室内場地、障礙場地、馬房、鞍具室、馬具修理室、獸醫室、藥品室,甚至還有10多間客房。
除此之外,他們還計劃建一個專門給馬用的遊泳池,目前已經規劃好了場地。
但是這地方畢竟比較冷,冬天的時候水會結冰,但如果建成恒溫的遊泳池成本又過于高了,所以現在還沒有拍闆。
但哪怕如此,從建設的标準上來看,完全不輸一些國外的專業場。
不過從他們的聊天中,李悠南得知一點,目前馬場基本上沒什麽盈利,勉強收支平衡。
這種專業的馬術俱樂部成本高,收費自然也很高了,但位置距離消費人群的聚集地又過于偏遠了一些,眼下這種矛盾暫時還沒有辦法解決。
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小王教練眼神裏有淡淡的擔憂,看得出來他很喜歡馬場的工作,如果馬場賺不到錢,哪一天給關門了,他大概會很傷心。
李悠南暫時倒還對這件事情沒有那麽悲觀,蘭依依自己很喜歡騎馬,隻要不是虧得很離譜,還是可以堅持下去的,這裏畢竟是蘭依依他們家裏的産業。
國内對馬術感興趣的高淨值人群其實不少,除了馬場本身的條件,宣傳也很重要。
蘭依依他們家的馬場,哪怕是一直關注着馬術的人了解的也不算多。
如果是宣傳的話,李悠南當然可以幫忙了,不過這件事情最好是蘭依依主動提出來。
眼下馬場的經營,甚至不是蘭依依的直系親屬在負責。
他們如果上心的話,李悠南當然樂意幫這個忙,但如果蘭依依自己就抱着一種無所謂的态度,那這件事情便顯得有一些無關緊要了。
一邊想着這些事情,李悠南一邊拿着手機将馬場裏的不少所見所聞給記錄下來。
晚上的時候,他們便直接在蘭依依家的馬場住下來了。
蘭依依爲李悠南和陳蕊一人安排了一間客房,她們兩人回客房裏繼續讨論着劇本。
李悠南則在小王教練的帶領下,又去看了一下馬場的馬蹄修剪房。
因爲小王教練特意告訴李悠南,今天晚上會給一批馬修剪馬蹄,問李悠南願不願意去看看。
李悠南一臉嚴肅地對小王教練說:“這大概沒有幾個男生會拒絕吧?”
小王教練頓時哈哈大笑。
有多少個男生在刷到沉浸式修馬蹄、洗地毯、鍛刀大賽這種視頻的時候不減速駐留呢?
今天要修剪的是一匹黑馬。
李悠南在征得同意以後,拿着手機攝影。
馬夫拍拍馬頸,低聲安撫着。
黑馬顯得十分焦躁,不停地将重心在幾條腿間換來換去。
被老楊盯住的那隻前蹄,蹄緣的角質層明顯過長,邊緣卷曲、開裂,甚至有些地方微微翹起,露出底下顔色更深的縫隙。
它踏動蹄子的聲音很沉悶,還帶着點拖沓,不像其他釘着好掌的馬那樣清脆利落。
說實話,看到這樣的馬掌,李悠南都想上去給它摳掉了。
那隻被擡起的蹄子懸在半空,蹄底厚厚的舊角質層又硬又幹,布滿裂紋和污垢,邊緣磨損得參差不齊,蹄心處有些地方顔色發暗,甚至微微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