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從淩晨開始下的,一直下到了現在。
此時大約是上午八九點的樣子,李悠南也懶得去看時間了。
畢竟對于生活在荒野之中的人來說,知道具體的時間并沒有太多具體的意義。
他将剛剛制作好的搖搖椅搬到外面,坐在屋檐下。
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到遠處的湖面。
雨點落在湖面上,每一滴砸出一個小漣漪,密集時,漣漪連成一片,把原本映着雲影的湖面攪得模糊。
遠處的湖灣被雨霧裹着,隻能看見岸邊針葉林的大緻輪廓,是深綠的一團。
岸邊的雲杉和松樹,枝葉上挂着雨水,風一吹,松針上的水就往下滴,落在地面的枯枝敗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下了雨,便什麽事情都做不了了。
不過李悠南也不着急,反而借着下雨帶來的空隙時間,心安理得地窩在屋檐下面偷會兒閑。
國内發生的新聞報道他自然是一點都不知道的,甚至節目播出到哪個階段了,他也不太清楚。
隻知道這一季的《荒野獨居》和以前不太一樣,以前都是決出最終的冠軍以後才延遲播出節目,但今年似乎是制作一期播放一期。
這樣的形式倒是讓節目變得更加刺激起來——畢竟連節目組都不知道最終的結果,帶給觀衆的新鮮感就會更強烈一些。
他輕輕地搖了搖椅子,竟然産生了一點困倦的感覺。
往屋内張望了一眼,小母羊趴在壁爐旁邊安靜地打着盹兒。
似乎注意到李悠南望了過來,它擡了擡腦袋,又繼續睡覺了。
因爲今天下雨的緣故,李悠南把它從外面的羊圈弄進了庇護所裏。
看得出來,這小東西非常喜歡睡在庇護所裏,畢竟有溫暖的壁爐。
今天下雨以後,明顯能夠感覺到涼意。
山羊和綿羊畢竟不同,還是會更喜歡溫暖的環境。
李悠南悠閑地靠在搖搖椅上晃了一陣子,見雨勢不見減小的迹象,便站起身來,又去房間裏把小桌子也給搬到了外邊。
這雨沒有風的加持,是垂直落下來的,所以倒是不擔心雨會飄過來打濕自己。
桌上擺放着茶壺,李悠南慢吞吞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他嘗試過幾種茶葉,最終還是覺得柳蘭的口味最好——搭配上一些帶有香味的花卉炒制以後,已經極有茶葉的風味了。
喝了一陣茶水,看了一會兒風景,思考了一會兒人生,李悠南又打開了桌上的一個陶瓷罐的蓋子。
罐子裏面裝着新鮮的奶渣,因爲沒有經過發酵,這些奶渣沒有酸味。
而且這種人工制作的奶渣沒有工業奶渣那麽堅硬,嚼起來隻有濃郁的奶香味。
下雨了以後便有正當的理由可以不外出了,家裏儲備的魚肉還可以再吃上幾天時間。
實在沒有魚肉吃了,就做酥油煎澱粉也可以吃兩頓。
倒是不必過于擔心不良天氣帶來的影響,根據李悠南的經驗,總的來說湖畔的雨天是比較少的,一般這種雨不會連續下兩天以上,正好趁着這個機會休息一下。
到了午後,雲層稍微擡升一點,雨變成了毛毛雨。
遠處的山尖露出來一點,是灰藍色的岩石,山腳下的樹林清晰了些,每棵樹的枝幹都濕漉漉的,泛着深暗的光澤。
李悠南給自己煎制了一塊裹着澱粉的虹鳟魚肉——相比其他的魚,他還是更喜歡吃這種口感類似于三文魚的淡水魚。
紅色的肉裏面有不少類似脂肪的結構,肉香味明顯要醇厚一些,搭配着特制的果醬蘸料,還是挺不錯的。
下午見這雨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李悠南決定還是給自己找一點事情做。
他這幾天晚上除了擠羊奶便是制作這把搖搖椅。
搖搖椅制作最大的難點在于底部帶有弧度的底座。
爲了方便木工制作,他制作了一個很好用的工具:斧頭本身非常鋒利,李悠南制作了一個木匣子剛好可以将斧頭卡進去,另一端卡入一個木柄,與斧頭便可以組成一個結構和功能都足以媲美刨子的工具。
有了這把斧頭刨子,他給木頭褪皮、削平甚至刨出弧度便簡單得多了。
正是因爲這個新的工具,他将之前的木桌子重新捯饬了一遍,削得平整。
自己的那張床也可以再重新打磨一下了。
不過在此之前,對于李悠南來說更重要的事情則是制作出那個洗澡用的木桶。
不做就不做,既然選擇要做,那就要做到體驗最好。
正好這兩天下雨,李悠南便将有限的木料做成可以制作木桶的木闆出來。
有了組裝式斧頭刨子,這個工作可以做得更細節一些。
将每一塊木闆劈成合适的大小,刨幹淨。
烘烤幹以後甚至可以再用一種植物纖維進行抛光處理。
畢竟跟之前儲水的木桶不同,這個浴桶自己躺進去,要是被木屑給紮到了,那體驗可就太糟糕了。
制作浴桶的工序要更加複雜且細緻一些,急不得,李悠南耐心地慢慢去做,反正外面的雨還大着呢。
略微有一些累了,就逗一逗躺在那裏睡覺的小母羊。
相比于公羊,母羊的性格溫順得多。
除非你去攻擊它的小羊羔,否則基本上很少出現主動撞人的場景。
今天唯一不太美妙的事情是這小東西竟然在屋子裏拉了一堆顆粒狀的羊屎。
李悠南沒好氣地敲了它的腦袋兩下,但自然也清楚,跟一隻羊是講不了什麽道理的。
小母羊隻是有些懵逼地望着他。
好在羊屎和其他的屎不同,這東西比較幹燥,還是圓形的顆粒狀,而且裏面基本上是草料,打掃出去就好了。
李悠南剛将羊屎打掃幹淨,把髒東西倒在後院羊圈裏,一回頭這家夥竟然忽然站起身來,朝着正門的方向跑出去。
李悠南也不着急,不急不緩地放下用草料制作的掃把。
小東西剛剛跑出門,就被院子裏的栅欄給攔住了。
他現在的庇護所早就用密不透風的栅欄給圍起來了。
這小玩意兒可不是貓科動物,将近 1米 2的栅欄它可跳不過去,更何況它的腿傷還沒好透呢。
雨嘩啦啦地下着,很快将小母羊的身上淋得濕透了。
它咩咩地叫了幾聲,一回頭李悠南雙手懷抱胸前靠在門口。
李悠南打了個哈欠,似笑非笑地看着這小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