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節目播出的時候,所有人大跌眼鏡。
因爲他們比較看好的帕西尼竟然先于康娜選手淘汰了。
在視頻裏,他們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頭灰熊朝着帕西尼奔跑而來的場景。
在這樣緊要的關頭,帕西尼匆忙之間拿出了驅熊器。
當他打開驅熊汽笛的時候,頓時刺耳的聲音劃破了寂靜的荒野天空。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頓時吓住了那頭灰熊。
灰熊的腳步立刻停下,又觀察了帕西尼一番,随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經曆了這件事情的帕西尼整個人都癱軟地坐在了地上。
鏡頭裏的他對着灰熊離開的方向凝視了很長很長時間,這一段節目組甚至一刀未剪,爲的就是讓電視機前的觀衆也能體會到當時的那種情緒。
過了很長時間,帕西尼才有些沮喪地說:“它走了。老實說,剛才它朝我跑過來的時候,我被吓傻了。我無法想象這樣的動物全速朝你奔跑過來的時候,怎樣才能做到鎮定自若?”
他毫不躲避地給鏡頭展示了自己握着弓箭的那隻手,此時顫抖得非常劇烈。
他在原地緩了很長時間,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去整理自己的庇護所。
這種疲憊不僅是肉體上的,還有心理上的。
在接連遭受了庇護所被毀掉、幾件重要的關鍵性道具被咬壞,以及本人被灰熊奔跑過來吓唬等等事情後,他的情緒來到了一個臨界點。
照理來說,這種時候他應該快速調整心态,重新把庇護所搭建起來。
畢竟在這樣的天氣和環境之下,沒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庇護所,甚至很難在野外度過安全的一晚上。
然而,他的情緒明顯有些恍惚,隻是将地上零亂的物資和裝備收集到一起,随後忽然就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癱軟地坐在了地上。
他擡頭看了一眼挂在樹上的鹿肉,随後默默拿出了衛星電話,撥通了那個唯一可以撥打的電話。
做完了這件事情,他頹喪地躺在了地上。
如此緩了很長很長時間,終于還是坐了起來,又對鏡頭說:“我承認我不是一個勇敢的人,但那可是一頭熊啊。在此之前,我設想過種種畫面,自己是被什麽樣的情況淘汰掉的,但從來沒有想到會因爲一頭熊。”
他苦笑了又苦笑,有些話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對鏡頭表達。
剛才那頭熊朝着他奔跑過來的時候,他一度被吓到跑不動路。
隻有經常和猛獸無防護面對面接觸的人能夠體會到這種感覺,它不以你的意志爲基礎,不是你想克服就能克服的,這種恐懼是源自基因層面的。
生活在加拿大奇爾科湖附近的熊主要有兩種,一種是剛才碰到的那種灰熊,一種則是個頭稍小一點的黑熊。
灰熊是美洲棕熊的亞種,甚至可以長到兩米多高。
想象一下這種兩米多高的生物,一個熊掌甚至比一個籃球還大,沒有近距離感受過的人是無法想象出來的,遠不是電視上看到的畫面可以比拟的。
帕西尼無法想象自己生活的庇護所附近有這麽一頭猛獸。
哪怕他今天将庇護所重新搭建起來,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會不斷想象着那頭熊就在營地附近,它會再次過來的。
那樣的情緒煎熬,讓他不得不選擇了放棄。
不多時,負責營救的工作人員很快就抵達了帕西尼所在的庇護所。
看到這裏狼藉的畫面,工作人員們一下子就明白發生了什麽。
此時,因爲帕西尼已經被淘汰了,所以有一些話便可以不再瞞着他了。
簡單拍攝了一下淘汰後的畫面,當攝像機關掉機位以後,工作人員拍了拍帕西尼的肩膀說:“夥計,你的選擇是明智的。”
帕西尼還以爲對方是在安慰自己熊的事情,苦笑一聲說:“說實話,我現在甚至有一些後悔。這個選擇大概會讓不少支持我的觀衆們感到失望吧。”
“失望?不不不,夥計,相信我,所有人都會覺得你的這個選擇明智極了。”随後帕西尼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工作人員笑了笑:“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對的是一個什麽樣的對手。這麽說吧,我認爲你的對手甚至不會在意灰熊,我甚至堅信那家夥可以輕松地獵殺一隻灰熊。”
“這怎麽可能?”帕西尼頓時驚呼一聲,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你說的是誰?跟我一起到這片荒野的另外九個人裏面有這樣的家夥嗎?老實說,我想象不到。是約翰還是傑克?”
“哦,你說的這兩個人,他們是第三和第四個被淘汰的。”工作人員再一次拍了拍帕西尼的肩膀,“别糾結了,夥計,等你出去找到我們的官方網站看一看往期的節目,你就知道了。另外……”
工作人員咳嗽了一聲,認真地說,“離開這裏以後先洗個澡吧,夥計。”
帕西尼愣了一下子,随後下意識地嗅了嗅自己的腋窩:“汗味很大嗎?”
“絕對!夥計。”
帕西尼倒是無所吊謂地聳了聳肩膀,說道:“說實話,在這樣的荒野當中,哪個選手不是這樣的呢?”
工作人員卻露出一個複雜而神秘的笑容,搖了搖頭,随後帶着滿含感歎、羨慕甚至嫉妒的複雜情緒說:“還是那句話,你出去以後看了節目就知道了。”
而節目播出以後,所有人無一不感到唏噓。
他們确實沒有想到,這麽強的一個獵手,竟然會因爲一頭熊的意外事件而如此幹脆地放棄了節目。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選擇倒是挺明智的。
畢竟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早點放棄反而沉沒成本更小一點。
而當節目播出的時候,帕西尼事實上已經從營地離開回到了美國。
他回到美國以後,正如工作人員說的那樣,第一時間登錄了節目的官方網站,訂閱往期的節目觀看。
後果可想而知。
後來據他的妻子回憶道,那天晚上對于帕西尼來說是絕望的一天。
“我聽到他在房間裏又哭又笑,說着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不過帕西尼調整得倒是挺快的,當他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情緒已經恢複了鎮定。
後來的節目采訪裏,帕西尼被問起這一檔節目哪個場景對他來說印象最深、最難以忘記。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當我離開了加拿大,回到美國并且訂閱節目的時候,看到我的對手——來自中國的李悠南泡在浴桶裏面,吃着一塊牛肉血腸,喝着一杯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