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天使儀仗
想到這,賈景寫好一封信,對着一旁唐良說道。
“立刻挑選最機敏可靠之人,不對,是你去,攜帶我的親筆信,秘密前往王京,想辦法接觸绫陽君府或西人黨核心人物。”賈景迅速下達命令,語氣不容置疑,“告訴他們,我們願助绫陽君清君側,靖國難,不過絕不可留下任何文字憑,信,需當面焚毀,隻能意傳,不可言明!絕不能授人以柄,讓他們将來有反過來拿捏我等。”
“将軍放心!唐良必不辱命!”唐良沒有任何廢話,接過那封書信,小心翼翼的貼身藏好,對着賈景重重一抱拳,轉身出了驿站門就消失不見。
賈景目送唐良消失。
現在,就看漢城的那位绫陽君,究竟有多想活下去,有多渴望那張王椅了。
.....
翌日清晨。
賈景軍令一變,本欲南下的隊伍急轉向,直指西北方向的鐵山。
車辇館的朝鮮小吏聞訊,吓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的趕來,一把拉住賈景的缰繩,聲音帶着哭腔:“将軍!将軍不可啊!鐵山方向貧瘠,且路途平坦,極利建奴騎兵沖鋒,危險萬分!還請貴軍速往林畔館暫避,那裏更爲穩妥安全啊!”
“來人,帶他跟我們一起走。”賈景端坐馬上,冷眼看那驚慌失措的小吏一眼。
身旁的親兵會意,毫不客氣的将那小吏抓起來,大軍絲毫不做停留,揚起塵土,朝着鐵山方向疾馳而去。
由車辇館至鐵山,道路頗爲平坦,利于行軍,賈景所部雖然已經疲憊,但軍令嚴整,三日之内便趕至鐵山附近,不過他并未急于入城,而是立刻派出探馬,反向偵查皇太極主力的動向。
皇太極大軍在沒有車辇館小吏的通報後,果然被自己之前的行動迷惑,主力尚在平安道南部山區一帶徘徊搜尋後。
而賈景下令全軍在鐵山附近隐秘處進行短暫休整,埋鍋造飯,恢複體力。
休整不過半日,軍令再下:全軍轉向,急速南下,進入黃海道!
這一次,賈景的行軍速度更快,幾乎是不惜馬、人力,一路掠過黃海道北部的城鎮,直插海岸方向,數日之内,大軍連續奔襲,一口氣跑到了仙岩裏、宜沙浦等沿海地帶。
眼前,便是茫茫大海,而對岸,就是那座在明末遼東戰場上意義非凡的島嶼,皮島。
視線轉到皇太極這邊。
皇太極與阿敏率大軍追至林畔館,但得到的消息卻是賈景已轉向西北鐵山,他們又撲向鐵山,卻再次撲空,再得知賈景的消息,已經南下進入黃海道深處。
連續被戲耍,皇太極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阿敏更是暴跳如雷,想要繼續追入黃海道。
然而,最先要追賈景的皇太極卻異常冷靜的制止了他。
“不必追了。”皇太極望着皮島的方向,目光冰冷,“賈景此人,狡詐如狐,其目的絕非簡單逃竄,他一路南來,忽東忽西,分明是要将我大軍引入朝鮮腹地,拖延時日,耗我糧草,亂我部署。”
“再追下去,于我大軍無益,反令朝鮮上下驚恐,于我大金日後掌控朝鮮不利。況且,”說到這,皇太極頓了頓,語氣帶着一絲不甘,“前面就是海岸,賈景恐怕又要尋老辦法,遁入海島,我等有什麽辦法?難道要我大金鐵騎下海追剿?”
說完,皇太極便下令回去,不過沿途卻攻破好幾個朝鮮堡寨,斬了幾百首級,一方面是警告朝鮮,一方面是拿來頂功,要不然追這麽久,不好交代,殺良冒功不隻乾朝有。
.....
賈景抵達宜沙浦後,得到信的皮島變的忙碌起來,王一甯指揮沙船将這近兩千兵卒來往不斷送到皮島。
忙碌了半天,總算是将所有人都送上島。
皮島也叫椵島,位于鴨綠江口東部,是遼東半島和朝鮮半島的樞紐位置,戰略地位非常重要,島嶼面積約19.2平方公裏,形狀極不規則,有很多小港灣,與東南部炭島之間的海峽有利于避風,可以停靠大型船舶。
面積遠比遼南諸島大,曆史上毛文龍能養活幾十萬遼民,幾萬軍隊,靠的就是皮島以及旁邊的身彌島種田。
最重要的是,這裏遠離戰事,努爾哈赤鞭長莫及。
穿越過來忙活了三個月,賈景總算得到了一塊安全的大本營,可以安心發展和種田了。
賈景先将大鹿島的各種作坊以及錢糧運送到皮島,然後開始解決外交和内政問題。
首先就是複州遊擊将軍單盡忠,聚集了數萬軍民跑到大長山島這件事情。
賈景一直奉行着降将不可用,這次也不例外,派船将單盡忠和他的本部三千兵馬,這些不确定的因素送往廣甯,讓王化貞頭疼去,餘下的數萬軍民則留在大長山島,以後擇機送來皮島來種田。
利用送船返回的空檔,賈景讓王化貞寫了一封長信,詳細陳述了自己自鎮江突圍、轉戰朝鮮、牽制皇太極主力、最終抵達皮島的經過,并附上了對當前局勢的判斷以及所需的糧饷、軍械支援,然後将信交給心腹,令其随船一同送往廣甯,直呈遼東經巡和朝廷。
然而,送信的船隻還在海上漂泊,皮島先迎來了天使儀仗。
爲首者是一名神色倨傲的天使,從登島後臉上的嫌棄之色就沒有停過,不過在進入帥帳後,賈景将一個沉甸甸的錦囊,不着痕迹的放進那天使寬大的袍袖之中,
見此,一旁的王一甯和常虎郭長儒紛紛側過頭。
天使仔細一摸袍袖,指尖傳來那熟悉的金屬觸感,随即,原本臉上的倨傲和嫌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那下拉的嘴角,自然的向上彎起,扯出一個極其熱絡甚至略帶谄媚的笑容。
“哎呦——!”天使又作出一副小女人的姿态,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賈将軍您是不知道啊!咱家這一路可是遭了大罪了!入關到廣甯,再坐那破船到鎮江、皮島,在海上颠得咱家這五髒六腑都快挪位了!好不容易才到了您這寶地,您瞧瞧,這……這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