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六月的B市,夏天的風裹挾着草木的清香在空氣中彌漫,陽光如同碎金一般鋪滿巨大的草坪。
白鴿撲棱着翅膀掠過綴滿白玫瑰和滿天星的拱門。
花廊盡頭的男人站得筆直,黑色定制西裝的剪裁襯得他肩寬腰窄的完美比例,領口那枚鈴蘭花束的胸針在陽光下泛着細碎的光。
——那是女孩兒半個月前拉着他在商場挑的,當時她踮着腳往他領口别。
當時店員介紹說“這花寓的意非常好,寓意着幸福的歸來。”
此刻男人的掌心滲出了微汗,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鎖定在花廊的另一頭。
花廊的另一頭站着一個女孩兒。她齊耳的短發被一層薄紗輕輕的罩着,紗質在陽光下透着朦胧的光暈。
抹胸白紗的領口點綴着細碎的水鑽,伴随着她輕微的呼吸閃爍,長長的拖尾在草坪上鋪開,上面還刺繡的小白球 球 拍與星星的圖案,在層層的輕紗之下,陽光斜斜照過時,金色的絲線才會悄悄顯露出輪廓。
當初設計這件婚紗的時候,她就說想把兩個人最 愛的東西刺繡在婚紗上。
鋼琴與小提琴的旋律從遠處悠揚的飄來,《愛的禮贊》的調子被拉得悠長。
女孩挽着父親的手臂,正一步一步的向他款款走來。
男人的視線忽然就模糊了,這個場景出現在他夢裏太多次了,可沒有一次像此刻這樣真切,心髒的跳動仿佛都亂了節奏。
記憶突然就不受控制地翻湧而來。他想起那年悶熱的午後,他被教練叫到辦公室,說要讓他和剛進一隊的女孩組混 合雙打時。
他當時很不樂意的拒絕了,可誰能想到呢?後來會從他的口中說出混…雙隻跟她搭。
後來他們經曆了拆隊,每次當他看見女孩和别人一起練混~雙的時候,他的心裏都抑制不住的難受。
後來他們重組之後,兩人打出了很多優異的成績,他們的組合漸漸被更多人看見。
而最讓他心口發緊的,始終是六年前的那個夏天,那個至今讓他回憶起來都熱淚盈眶又悲喜交加的記憶。
如果說前面的那八年他們是從陌生到熟悉,從相遇到相知相許;那麽之後的這六年就是他們從并肩作戰到彼此守護,也是奠定了他們感情的又一次升華。
時光像被誰按下了回放鍵,眼前的畫面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球館裏緊張的氛圍。
那是男人的第一次的奧 運 之旅,這次的經曆是他人生的一次轉折點。
場館内的觀賽席的歡呼聲像漲潮的海水,而成片的紅色在看台上起伏,像一片燃燒的海洋。
候場區的兩個人并排坐在藍色的長椅上,女孩的運動鞋尖輕輕點着地面,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她側過臉,目光落在了男孩緊繃的下颌線上——
男孩恰巧轉過頭沒說話,但是卻讀懂了她眼神,他伸手覆上她微涼的手背,他的手掌帶着常年握拍磨出的薄繭,抓着她的手緊了緊,像在傳遞某種無聲的力量。
女孩笑着微微點點頭,她知道這不隻是一場普通的比賽,這是他們練了無數個清晨到黃昏的結果,是數不清的次戰術演練,是帶着上一屆錯失的遺憾。
他們必須要跨過這道坎,那些洶湧的記憶此刻都沉甸甸地壓在女孩的心上,說不緊張,怎麽可能呢?
他們的溝通無需語言,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對方都能讀懂。
他看着女孩笑了笑,嘴角彎起個溫柔的弧度,随手擡起兩人的手晃了晃。
“别怕,哥.一定帶你拿金-牌!”
那句話像一道暖流,瞬間沖散了女孩心頭的緊張和慌亂。她重重地點頭,眼裏的猶豫被亮閃閃的堅定取代:“嗯!我們一起拿金-牌!”
這場決賽的對手是當時橫空出世神秘之師組合,他們一路從資格賽殺進決賽,靠的是不講理的搏殺和密不透風的配合,這場比賽注定艱難。
決賽的首局的兩個人像上了發條,前三闆銜接快得像一陣風。女孩的正手角度刁鑽,男孩的擰拉又急又轉,兩人一左一右,把對手逼得連連後退。
11比6,拿下第一局時,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堅定的眼神。
可第二局剛開場,神秘之師就變了戰術。他們突然加快了變線的頻率,專挑女孩的中間位打,那是她的弱點。女孩一時沒反應過來,連續丢分,7比11,第二局輸了的時候,女孩的嘴唇抿得緊緊的,走到場邊拿毛巾時,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第三局成了拉鋸戰。比分從1平追到8平,觀衆席的歡呼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關鍵時刻,男孩突然一個側 切變線,對手回球過高,女孩毫不猶豫地正 手補闆得分!
兩人趁勢連下三分,11比8,把大比分反超。場邊的教練用力拍了拍手。
第四局的兩小隻徹底打開了。男孩的反手擰拉流暢的像把鋒利的手術刀,一次次撕開對手的防 線,女孩的正手快帶也是穩定得分,兩人的配合行雲流水。
11比5,大比分來到3比1,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可神秘之師沒那麽容易認輸。第五局,他們像是豁出去了,每一球都帶着破釜沉舟的狠勁,搏殺的成功率高得驚人。
兩小隻拼盡全力的防守,最後還是被對手的氣勢壓制,7比11,大比分被追成3比2。
局間休息時,男孩語氣堅定的看着她開口:“沒事,堅定 堅定”
女孩擡頭看他,眼裏的慌亂漸漸穩定了下來。
第六局的氣氛緊張到讓人窒息。雙方你來我往,比分咬得死死的,8比8平的時候,整個場館突然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下一秒,男孩的一個海底撈月的極限救球之後,女孩像提前預判了這個球的回球路線,直接上去推了一闆直線得分!
男孩重生的點頭,轉身給了女孩一個大大的贊。
在後來的一次采訪時,男孩子對着鏡頭毫無保留的誇贊着女孩:“那球換了别人肯定打不出來,隻有她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