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什麽,應該的。”佳佳擺擺手,轉身就往外走,“那你照顧她吧,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
門被輕輕的帶上,出了門的佳佳才徹底松了口氣,她剛才在這個屋子裏,有種大氣兒都不敢喘的感覺。
房間裏終于隻剩下他們兩個人了,王小欽站起身脫了外套,然後又去衛生間擰了一條毛巾,想給莎莎擦擦臉,可剛走到床邊仿佛又想起什麽,把毛巾放下,然後轉身去背包裏面找退熱貼。
他撕開包裝,小心翼翼地把冰涼的退熱貼,貼在莎莎的額頭上,突如其來的涼意讓莎莎在睡夢中動了動,口中發出一聲模糊的呓語:“好舒服……”
王小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眼底的擔憂裏面摻了點溫柔,他坐在床邊,看着她因爲發燒而幹裂起皮的嘴唇,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着,他忍不住的俯下身,輕輕吻了上去。
唇上柔軟的觸感讓莎莎皺了皺眉,喉嚨裏發出“嗚”的一聲,像是在表示着自己的不滿。
“寶寶醒醒,起來喝點水好不好?”王小欽的聲音放得極輕。
莎莎的眼睛都沒睜開,隻是睫毛輕輕的顫了顫,王小欽單手将她小心翼翼地撈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另一隻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寶寶,來喝點水。”他把杯子遞到她嘴邊。
莎莎迷迷糊糊地張開嘴,燒了這麽久,身體早就缺水了,溫水碰到嘴唇的瞬間,她下意識地張嘴猛喝起來,“咕咚咕咚”把一杯水都喝光了,嘴角還沾了點水珠。
王小欽放下杯子,用指腹替她擦了擦嘴角,又把她輕輕放回床上蓋好被子。
莎莎舒服地側過身,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王小欽看着她手背上紮着的輸液針,生怕她翻身的時候會壓到,隻能一直握着她的手,連動都不敢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天從黃昏變成了黑夜,王小欽就那麽坐着,時不時的擡頭看看輸液瓶裏剩下的藥量,還會擡手摸摸莎莎的額頭,感覺着溫度有沒有降下來。
臨近半夜,最後一瓶藥水也快滴完了,王小欽盯着輸液管,他糾結是自己給她拔針還是叫隊醫過來拔。
如果是他自己,他肯定自己就拔了,但這是莎莎呀,萬一沒拔好,弄疼了她怎麽辦?
想來想去,他還是覺得叫隊醫過來比較穩妥,哪怕這樣自己違規來女隊宿舍的事情會被人知道、被罰了,那他也認了。
隊醫過來給莎莎拔了針,然後又量了體溫,37.5c,比之前降了些。
“沒事了,再觀察觀察,溫度沒反複就好。”隊醫收拾東西離開時,看着王小欽的眼神裏帶着點無奈,卻也沒多說什麽。
莎莎身上的睡衣因爲出汗的原因都濕透了,王小欽擔心她再着涼,彎腰在她的箱子裏面又拿出了一套幹爽的睡衣。
掀開被子,手指一顆一顆的解開上衣的扣子,直到給莎莎換完整套睡衣之後,他自己卻弄得全身是汗,沒人知道在這個過程中,他想要克制住那份沖動,有多麽的困難。
莎莎的床,是酒店标準間那種單人床,兩個成年人睡在上面肯定擁擠,而且王小欽也怕會打擾莎莎休息。
他隻是拉了把椅子過來,就靜靜的守在莎莎的床邊,他根本睡不着,他擔心莎莎的體溫會繼續上升。
後半夜,他一次一次的給莎莎量體溫,從37.5到37.2,再到37c,直到确認溫度穩定下來了,他才趴在床邊沉沉睡去,手裏還攥着她的手。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莎莎終于醒了,她這一覺睡的時間的有點長,渾渾噩噩的睡了快24個小時,她眨了眨眼,腦子裏還有點發懵,渾身的沉重感減輕了不少,喉嚨也沒那麽疼了。
“醒了?”佳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端着一杯溫水走過來,“感覺好點沒有?喝點水潤潤嗓子。”
莎莎接過水杯喝了兩口,說話的時候嗓子還是有點啞:“我感覺好多了!”
她動了動手指,她這才發現手背上還貼着輸液後的止血貼,關于昨晚記憶的碎片湧了上來——冰涼的退熱貼,好像還有人喂她喝水、給她換衣服……
她轉頭看房間陽台上還挂着自己的睡衣,她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而此時,房間裏隻有佳佳在,難道是自己發燒燒糊塗了,在做夢嗎?
“佳佳,昨晚……是你照顧我一整晚嗎?”她猶豫着問了一句。
佳佳笑了笑:“可不是我,照顧你一整晚的是你家頭哥。”
“啊?那他人呢?”
“他、被叫走了。”佳佳開口。
“被誰叫走了?什麽時候走的?”莎莎追問,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就一大早,大概七點左右,好像是教練組那邊找他有事兒吧。”
莎莎捧着水杯的手指緊了緊,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融融的。
原來昨晚自己的感覺并不是夢,他真的來了,還陪了自己一整晚。
她低頭看着手背上的止血貼,突然想起他握着自己的手時,掌心傳來的溫度。
而此時的訓練場外,王小欽正在操場上跑圈,紅色的塑膠跑道被太陽曬得發燙,他穿着運動短袖,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早上,教練組把他叫走的時候,他就猜到了什麽事,當他看到處罰的通知之後,他沒有解釋一句,直接領罰,換了身衣服就開跑。
可是一萬米要跑好久啊,頂着烈日跑一萬米,這是何等酷刑啊,操場邊有的小牛陪他跑着“頭哥,你休息下吧,教練說讓你跑一萬米,也沒說不讓休息啊!”
王小欽努力的調整着呼吸搖頭,腳步絲毫沒停:“沒事兒,我還能堅持。”
陽光太過刺眼,汗水流進眼睛裏澀得發疼,可此刻他腦子裏想的全是莎莎的樣子,不知道她睡醒了沒有,體溫恢複正常嗎?
對王小欽的處罰公告就張貼在訓練場館的門口,很顯眼的位置,而此刻的莎莎還在房間休息,她看着手機上王小欽連一條信息都沒給她發,心情還有些郁悶。
她哪裏知道,此時那個正在爲她受罰的人,心裏想的念的,全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