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寶甯因爲呼吸困難而劇烈地掙紮着,雙手徒勞地掰扯着那緊緊扼住自己脖頸的手,雙腳瘋狂地蹬踹着地面,身體不受控制地扭動、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極具艱難,她隻感覺耳邊嗡嗡作響,意識也漸漸開始模糊。
恍惚間,她仿佛意識到了哪裏不對勁。
不!不對!
她不是在萬念俱灰之下,從大雍城牆上跳了下去,爲何又會在這時遭遇這般熟悉的扼喉之險?難道被魏淵救下了?
不不!不可能的,他恨自己都來不及,怎麽可能會救她?
南寶甯努力讓自己最後一絲理智逐漸回攏,耳邊卻響起男人那壓抑到極緻卻仍帶着憤怒的聲音。
“想死是嗎?本王成全你。”
那聲音好似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每一個字都帶着強烈的恨意與憤怒。
男人的手死死地扣着她的脖頸,指節泛白,因爲憤怒而青筋暴起,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更是在極力克制着将她就此掐死的沖動。
南寶甯原本嬌美白皙的小臉已經漲得通紅,
雙手無力地抓着男人的手腕,意識仍舊淩亂。
熟悉的聲音?魏淵?
這難道是因爲她死前的執念而産生的幻覺嗎?可這感覺卻如此真實又熟悉。
難以呼吸的窒息感幾乎将南寶甯徹底淹沒。
她努力讓自己保持一絲理智,告訴自己,就是死也要死個明白。
南寶甯的視線終于漸漸聚焦,而眼前男人的臉也漸漸清晰起來...
魏淵!!!
那張讓她日夜懊悔思念的俊顔,此刻帶着扭曲的憤怒,仿佛是從地獄走出的修羅。
南寶甯幾乎在看清的一瞬間便淚如泉湧,無數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曾經,他眼裏的溫柔也從來都是屬于她的...
南寶甯顫抖地向他伸出手,指尖努力地朝他
伸去,想要觸碰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那張俊美而又真實的容顔,讓她幾乎忘了此刻的窒息之痛。
魏淵因她的動作而稍稍一怔,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地松了幾分。
南寶甯趁着這間隙,大口地喘着氣,喉嚨裏發出粗重的喘息聲,眼淚也止不住地流淌,沾濕了魏淵的手。
“魏淵...”南寶甯聲音嘶啞,帶着哭腔,那微弱的呼喚就像一把輕柔卻尖銳的劍,直直地刺進魏淵的心裏。
魏淵心中一陣慌亂,看着眼前淚流滿面的小姑娘,眼中的憤怒漸漸被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魏淵...”她啞着嗓子,又努力喚了一聲,聲聲都帶着無盡的眷戀與不舍。
南寶甯那一聲聲帶着眷戀的呼喚,卻像鈎子一樣,狠狠地勾住他的心,讓魏淵有一瞬間的失神。
忽然,他又猛地收緊了力道,讓她死不了,也不會讓她好受。
“怎麽?打算換一種方式對付本王了?”他好聽的聲音因爲憤怒而變得沙啞。
南寶甯搖了搖頭,發絲淩亂地貼在臉上,淚水順着臉頰滑落。
她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她破碎的靈魂裏擠出來的,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不...夫...夫君...”
她聽到“夫君”二字,魏淵的心猛地一顫,手上的動作也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可也隻是一瞬,随之而來的是他更爲失控地将她拉近自己,咬牙切齒:“南寶甯,你爲了他,還能做到何種地步?”
他眸中滿是受傷與質問,手上雖仍掐着她的脖頸,卻沒了之前那股決絕的狠勁。
他不相信她會因怕死而向他服軟,她說過,便是死,也不會屈服于他。
可此刻她這聲“夫君”,卻如同一顆石子投入了他原本波瀾不驚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成婚三月,她從沒喚過一聲夫君,他承認,此刻他的心亂了,即便是假的...
南寶甯仿佛沒聽到魏淵的質問,淚水迷蒙中,她癡癡地望着魏淵,伸出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手指摩挲着他的眉眼輪廓,似是要把這真實觸感刻進心底。
“我沒有...夫君...”她費力搖頭,聲音微弱卻滿是驚喜與難以置信。
魏淵被她的動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想要躲開,卻又被她眼中那股不顧一切的深情給定在原地。
“别以爲這樣,本王就會放了你。”他皺着眉,語氣依舊帶着怒氣,那掐着南寶甯的手卻在不知不覺間松了下來。
南寶甯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目光追随着魏淵的臉龐,仿佛怎麽看都看不夠。
她的手順着他的臉頰滑落,輕輕握住他的手,将他的另一隻手緩緩貼在自己臉上,眷戀又不舍地摩挲着。
“夫君...”南寶甯眼中閃爍着淚光,聲音帶着幾分呓語般的夢幻,她不是在做夢吧?
魏淵的心被她這模樣攪得更加混亂,心中的怒意更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熄滅了大半,卻又有一絲惱意升起。
他冷哼一聲,猛地抽出了被南寶甯握住的手,同時也甩開了她。
南寶甯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筝般向後倒去。
魏淵的身體先于意識做出反應,一把将她攬入懷中,動作急切而又帶着幾分慌亂。
南寶甯靠在他懷裏,劇烈地咳嗽着,每一聲咳嗽都像是在撕扯着魏淵的心。
魏淵低頭看着這般模樣她,眼中的憤怒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力的不甘和心疼。
“南寶甯,你就仗着我喜歡你。”魏淵聲音低沉,帶着幾分無奈與寵溺。
南寶甯再次聽到他的聲音,她回過神來,在他懷裏緩緩擡起頭,濕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繼而又打量了屋内熟悉的布置,精緻的屏風、
雕花的桌椅,這一切都如此真實,還有...
眼前觸感真實的他,以及窒息的痛苦都不像是夢境。
南寶甯忽然意識到,她...回來了,回到了一年以前和魏淵婚後的第三個月,而這三個月間,她對魏淵隻有無盡的辱罵和嘲諷,這三個月,她試圖用各種惡毒的手段去傷害他,隻爲讓他放了她,成全她和魏晅;更是在三個月的今天,她用自己的性命來威脅他要麽放了她,要麽就隻能得到她的屍體,而他也被她徹底激怒,強迫她圓了婚後三個月以來都未能圓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