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裕看着她這副可憐模樣,心中的怒火消了大半,也有些不忍。可如今形勢逼人,他不得不權衡利弊。
他長歎一口氣,放緩了語氣:“這丁瑩萍如今是晉王的嶽母,你被他的人當場捉住,我再袒護,你也難辭其咎。魏淵小兒那邊,我必須給他一個交代。你先委屈一下,挨幾闆子,等過了這陣子,我再想辦法補償你。”
柳餘枝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着南江裕:“老爺,要打闆子?您真要這麽狠心對妾身?”
南江裕咬了咬牙,狠下心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若不肯受這幾闆子,我在魏淵那裏沒法交代,他若把這件事捅到陛下那裏去,咱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陛下最厭惡官員後院不甯、行事不端,到時候我這烏紗帽可就保不住了,你和胭兒也别想有好日子過。”
柳餘枝一聽,臉色煞白:“老爺,妾身...妾身沒想這麽多,妾身是被氣瘋了。老爺,妾身都聽您的,隻求您别抛棄我們母女。”
她雖滿心不甘,但也知道眼下隻能先應承下來。
南江裕看着她這副模樣,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到底是無權無勢無背景,她的背景便是他,可如今形勢所迫,就算是做功夫活兒也要做給魏淵看,至于輕重緩急,那就是他後院的事。
想罷,他猛地想起進來這麽久還沒見到南胭,平時那丫頭見到自己笑的可歡了。
他皺了皺眉,問道:“胭兒去哪裏了?怎麽沒見她出來?”
柳餘枝擡起頭,眼中滿是悲戚,聲音顫抖着說道:“老爺,她們被晉王的人送進府後,就被姐姐分别管制起來了。胭兒被她關在了柴房,說是要讓她好好反省。”
南江裕一聽,怒火再次湧上心頭。他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吼道:“丁瑩萍這是幹什麽?連個孩子都不放過!胭兒不過是個孩子,她能懂什麽!”
柳餘枝哭着說道:“是啊老爺,丁瑩萍就是想借機報複我們母女倆。她恨我,連帶着也恨上了胭兒。我受些委屈沒什麽。可胭兒是你的骨肉,您得救救胭兒啊,柴房那麽髒,如今又快入冬了,胭兒嬌弱,她怎麽受得了啊。”
南江裕聽柳餘枝說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當即決定先帶着柳餘枝去柴房放出南胭,他大踏步地走出柳餘枝的住處,柳餘枝則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眼中滿是期待與忐忑。
柳餘枝緊緊咬着嘴唇,雙手提着裙擺,腳步慌亂而急切。
一路上,南江裕的臉色陰沉得好似能滴出水來,他心中對丁瑩萍的怨恨又添了幾分。
這個毒婦!原以爲她溫婉賢淑,沒成想竟這麽狠毒潑辣,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
這一夜,盛京城的萬家燈火逐一熄滅,黑暗籠罩了整座城市,唯有尚書府内依舊暗流湧動。
翌日一早,魏淵起身穿戴整齊,看着尚在睡夢中的南寶甯,眉眼間滿是溫柔。
朝中休沐,他想着帶南寶甯出去散散心。
待南寶甯醒來,魏淵笑着說:“我陪你出去逛逛,散散心情?”
南寶甯坐起身來,小臉上卻不見喜色,她皺着眉,憂心忡忡:“我實在放心不下娘,也不知她昨夜如何,我想去看看她。”
魏淵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輕聲勸道:“甯兒,有些事,娘不一定想讓你參與。她身爲尚書夫人,處理府中之事多年,有自己的分寸和辦法。我們先讓她自行處理,若她真遇到困難,我們再伸手幫困也不遲。”
南寶甯低頭思索片刻,還是有些遲疑:“可我還是擔心,母親向來善良,怕是鬥不過那柳餘枝和南江裕。”
魏淵輕撫她的發絲,溫聲道:“我明白你的擔憂,但有時候過多的介入,反而會讓事情變得複雜,況且,南江裕想對娘如何,還有多方面的顧慮,一是外公在朝堂的門生,二是我們,盡管我和他私底下不對付,但在朝堂之上,我們也有各自的立場和考量,他不敢輕易對娘怎麽樣。我們暫且放寬心,今日出去走走,說不定回來就有好消息了。”
南寶甯聽了魏淵的話,心中的擔憂稍稍減輕,猶豫了一下,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好吧!那就聽你的,期間我想了解娘在尚書府的情況。”
魏淵微笑着點點頭:“我會讓人留意的。”
眼下他帶南寶甯出去,也想順便破了他們不和的傳聞。
南寶甯點頭,可随之而來的卻是對他的錯綜複雜的愛意,這是上一世她不曾擁有過的對待。
她緊緊依偎在魏淵懷裏,細聲說道:“夫君,我怕是用盡一生也無法報答你爲我所做的一切。”
輕柔聲音帶着幾分哽咽。
魏淵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在她發頂落下一吻:“你我既爲夫妻,自是要攜手共度一生,若真要談報答,就盡快爲我生個孩子,以延續你我的血脈,如此,便算是最好的報答。”
南寶甯臉頰绯紅,卻因心中那濃郁的愧疚與感動,顧不上絲毫害羞,連連點頭,眼中閃爍着堅定與柔情的光芒,聲音帶着幾分急切與真誠:“不止一個,夫君,我會爲你生很多個。我定要讓咱們的孩子将這晉王府變得熱熱鬧鬧的。”
魏淵聽着她這番言語,心中滿是歡喜,嘴角的笑意愈發溫柔缱绻。
他抱緊了懷中的人兒,下巴輕輕蹭着她的頭頂,輕聲道:“好,那我便等着咱們孩子繞膝的那一日。”
南寶甯的俏臉上染上绯紅,直白的表白她是說了,可卻難免害羞。
梳洗打扮後,婢女端來早膳默默退出屋子,芍藥則默默候在一旁。
魏淵和南寶甯正沉浸在溫馨的氛圍中,南寶甯突然皺了皺眉頭,像是想到了什麽重要的事,她輕輕推開魏淵,一臉疑惑地問道:“夫君,你陪我出去玩,今日不早朝嗎?”
魏淵嘴角的笑意不減,伸手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子,說道:“今日和明日都休沐,陪你一天。”
感受着魏淵滿滿的寵愛,南寶甯心中滿是感動,眼眶又微微泛紅。
她伸手輕輕抓住魏淵的衣袖,輕聲道:“夫君,我保證,以後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你不要嫌我粘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