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淵心中一驚,待那身影漸漸清晰,隔着薄薄的一層霧,隻見那人目光悲戚又決絕,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靈魂看穿。
“你是誰?爲何會出現在這裏!”魏淵大喝一聲,握緊了缰繩,眼神中滿是警惕。
那身影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缥缈,仿佛來自另一個時空:“我是你。”
魏淵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與懷疑,死死盯着那身影道:“你是我?哼,那我又是誰?”
說罷,他手上的缰繩攥得更緊,全身都處于戒備狀态。
帝服魏淵嘴角微勾,聲音依舊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是我,我即是你。”
“一派胡言!休要易容成本王的模樣來行不軌之事!這世間哪有如此荒謬之理,你我怎會是同一人?”魏淵手中缰繩抖動,胯下的馬也不安地刨着蹄子,他的手緩緩伸向腰間的佩劍,今夜所見諸多詭異,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搞什麽鬼蜮伎倆!
帝服魏淵卻不爲所動,隻是靜靜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得如同古井,似要将魏淵的反抗與質疑都一一吸納。
“我不會害你。”帝服魏淵終于再次開口,聲音平和沉穩,似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安撫人心。說罷,他緩緩朝魏淵一步步走去,每一步落下,腳下形同虛步,像是踏在雲霧之上,整個人仿佛超脫于這塵世。
“少在這裏裝神弄鬼!本王今日便斬了你這個鬼!”魏淵拔出腰間的佩劍,劍身閃爍着冰冷的寒光,他策馬朝帝服魏淵而去。
他手腕一抖,劍尖快如閃電般劃過帝服魏淵的脖子。
然而,那淩厲的劍鋒卻如同觸碰到空氣般,毫無波瀾,沒有遇到任何阻力,直接穿透了帝服魏淵的身體。
他微皺眉,卻也沒有慢下動作,當他再次将劍觸碰到那近乎透明的身體時,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籠罩了他。
他隻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拉扯着,一點點靠近那身影。
魏淵幾乎用盡了全力,他想掙脫這股力量的束縛,可不知怎麽回事,他越是用力,那股力量就好似能吸取他的力量一般。
在那股神秘力量的拉扯下,他根本無法掙脫,身體更是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力量拉向帝服魏淵。
這是他生平以來第二次感到這麽無助和狼狽。
不!
他不能有事,南寶甯還在王府等他。
眼見帝服魏淵近在咫尺,他緩緩地張開了雙臂,像是在迎接一場宿命的交融。
随着距離的不斷拉近,魏淵能清晰地感受到帝服魏淵身上那股神秘而強大的氣息,仿佛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召喚。
想到南寶甯,魏淵不惜傷害自己,也要再次試圖用盡最後一絲力量抵抗,可卻始終無用,如直至與那身影重合。
魏淵的意識在一瞬間被一股強大力量的沖擊下支離破碎,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身體也失去了支撐的力氣,重重地摔在泥濘的地上。
與此同時,霧霾開始散去,十諾在中焦急地四處尋找着他家的蹤迹。
他的呼喊聲在逐漸消散的薄霧與雨夜中被層層阻隔,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錯過了他家主子。
突然,他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躺在地上。
十諾心中一驚,連忙策馬趕過去,待靠近看清是魏淵時,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主子!主子!”十諾大聲呼喊着,聲音中滿是擔憂和焦急。
他急忙下馬,跑到魏淵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覺到還有微弱的氣息後,才稍稍松了口氣。
可無論他怎麽呼喚,魏淵都沒有任何反應。
十諾不敢耽擱,咬了咬牙,用力将魏淵扛到肩上。
再将魏淵穩穩地放在自己的馬背上,然後翻身上馬,一手緊緊扶住魏淵,防止他再次摔下。
“走!”十諾大喝一聲,策馬朝着晉王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魏淵所騎的馬也在十諾出發後,緊緊跟在後面,兩匹馬各自揚起的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裏回蕩,一路朝着晉王府奔去。
晉王府内,燈火通明。
十諾背着昏迷的魏淵沖進府中,大聲呼喊着:“快來人!快請府醫!”
府中的下人聽到聲音,紛紛趕來,看到昏迷不醒的魏淵,都驚慌失措起來。
“去文翰堂!”十諾背着魏淵朝文翰堂走去,如今王妃身子有孕,他也隻能不驚動爲好。
不一會兒,十諾将魏淵從背上小心翼翼地放在屏障後的軟榻上,府醫們立刻擔憂圍了上來。
這時,玄青在第一時間得了消息,他滿臉焦急,匆忙跑到文翰堂。
一沖進文翰堂就抓住十諾的衣襟,大聲問道:“十諾,主子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十諾喘着粗氣,想起他和主子經曆的一切,他一個大男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稍作平複之後,便将他和魏淵在鴻福寺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玄青聽得雲裏霧裏的,眉頭緊鎖:“這世上竟有如此詭異之事...”
他皺着眉頭,眼神中滿是懷疑。
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可能:“這肯定是鴻福寺的僧人在背後故弄玄虛!一則是爲了報複咱們主子對那無嗔言語不敬,二則,他們知曉咱們主子的身份,若能讓主子相信這等詭異之事,鴻福寺往後便能狐假虎威,得到不少好處。”
十諾聽了,隻覺得心情更加沉重,玄青不信也在情理之中,畢竟若非他親眼所見,他也絕不會相信這怪力亂神之說。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向玄青進一步解釋,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府醫們圍着軟榻上的魏淵,仔細地診脈、查看氣色,眉頭越皺越緊。
半晌,爲首的府醫直起身子。
“王爺情況如何?”玄青急忙上前問道。
府醫捋了捋胡須,神色凝重地說道:“王爺脈象強健,并無外傷,但意識昏迷不醒,老夫也清楚這其中。
又一名府醫滿臉疑惑地說道:“奇了怪了,王爺這脈象強健有力,按理說不至于昏迷不醒啊。”
其他府醫也紛紛點頭,附和道:“是啊,從未見過這般情況,脈象毫無問題,可就是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