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存盤。”陶利停住腳步。
宋饋點了點頭,轉身将白闆上的上一件案子的信息取下來,又拿起一旁的黑闆擦将上面紅色、黑色的油性筆擦拭幹淨。
“你需要那些存盤麽?”陶利忍不住問道,他現在有點兒摸不清青年想要做什麽。
宋饋搖了搖頭,“我不需要。”
“?”
陶利無奈了,“那你問他幹嘛?”
“陶哥,你還記得現場時候我和你說過的那句話麽?”
宋饋伸手将“标本殺手”第一起案子受害人白思晨的照片訂到白闆上,少女眉眼彎彎,小鹿一般的眼睛濕漉漉的,又俏皮又靈動。
但下一秒,宋饋又把在她失蹤一個星期後,由保潔人員發現她時的模樣貼到了旁邊。
原本紅蘋果一般紅潤可愛的面容變得灰白詭異,又圓又大的眼睛裏瞳孔瑟縮,充滿了恐懼。但眉毛和嘴巴卻沒有一點兒浮動,大概是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劑的緣故。
陶利回憶了一下,“你是說這個兇手是個很有表現欲望的人,如果雇傭了其他人把受害人丢在繁華的商業街,不太符合他的個性。”
宋饋點了點頭,又翻開第二個受害人許珊珊的檔案。
“但不是這一句,是下一句。”
許珊珊有一頭柔亮的黑長發,皮膚白皙,唇色殷紅。
但當她變成标本的時候,姣好的面容一樣變得灰白詭異,風情萬種的狐狸眼中亦是爬滿了恐懼。
“那是……兇手藏身在那些圍觀的群衆中,會通過這樣的方式得到快樂?”
陶利看着宋饋将第二名受害人貼上白闆的動作。
與前一名一樣,青年又在貼好後,俯身在地圖上進行了标注。
他知道,宋饋标注的是受害人被發現的地點。
“對,就是這句。”
宋饋打開了裝着第三名受害人信息的箱子,頓了頓,才緩緩說道:“兇手将這些受害人當做是他的藝術品,他在處理屍體時用了很多心血。
“所以,他爲了收集這些藝術品在觀看者眼睛裏的評價,必然會近距離站在現場,僞裝成普通百姓,然後僅僅有味兒的欣賞。
“雖然他選擇的地方,有特别繁華的地方,也有客流一般的地方,監控沒有辦法直接拍到現場的情況。
“但他一定會等到警方來,他對警方的反應也很好奇,甚至看到警察因爲恐懼而産生的生理性嘔吐現象會更讓他興奮。
“那這樣,警察随身攜帶的執法儀,必然會錄下他的面孔。
“再配合附近的監控錄像,從衣服,體型,步态以及案發時在現場,但是案發後就沒再去過這些場所的人,就可以篩選出嫌疑人。”
他将第三名受害人王薔貼在了白闆上,杏眸溫婉,氣質端莊的女空姐微笑着注視着前方。
與她死後的黯淡形成鮮明對比。
“所以,我不需要那些監控備份,是圖偵的同事需要。”
宋饋轉過身來,歪了歪頭,動作很可愛,但眼睛裏的神色卻很冷淡。
這樣的目光讓陶利感覺不到溫度,又有些陌生,讓他以爲對方還在生氣不能查看剛剛的現場。
“你——”
但陶利的話被打斷了。
宋饋攤了攤手,“這些受害人,無論從樣貌,還是學曆,或者是工作以及家庭,都不一樣,沒有交集。
“看起來倒像是兇手随機選擇一樣。”
一同回來的刑警們也被兩個人的對話吸引,漸漸地圍了上來,站成一個圈。
将宋饋放在了中間的位置。
瘦高的青年拿着第四名受害人蔣婷的照片将它貼在白闆上,蔣婷是個剛剛考上警校的姑娘,失蹤在了高中的最後一個暑假。
她梳着短發,丹鳳眼中神采飛揚,劍眉烏黑,十分英氣幹練。
在富恒廣場被人發現的那天正巧是她開學的日子,被割裂開的嘴角讓她原本清秀的面龐顯得十分猙獰。
“對,我們對這些個受害人都進行過背調,也摸排過她們身邊的人。”
陶利歎了口氣,“但年齡、氣質、樣貌、學曆、經曆或者是常去的地方,都沒有找到交集。
“甚至是她們的親人也沒有交集。
“兇手也沒有特定的偏好和時間,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被制作成了标本,還有失去雙手和内髒。
“但這是兇手的作案方式,和兇手的獨特标記。
“與抓到他并沒有什麽關系。”
一旁的刑警孫真拿着個小本子,補充道:“我們當年也請了刑偵專家和犯罪心理方面的教授來,也都沒有找到她們之間的聯系。
“到最後,隻能懷疑是不是黑市的販賣器官的集團做的,因爲内髒消失了。”
宋饋聽了搖了搖頭,“和販賣器官沒有關系。”
“?!”刑警們都露出意外的表情,其中一個說道:“但是當時的專家說的是這樣,所以我們一直都沿着這個方向在查。”
“但你們有所收獲麽?”宋饋拿着第五個受害人張陽的照片,又在白闆上尋了個地方貼上去。
她的長相十分甜美可愛,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眯成一條縫,像是天上的月牙。
小姑娘自由職業,喜歡cosplay,而且在圈子裏非常有名。
她的離去,曾經一度讓很多喜歡她的人傷心絕望。
但這件案子的發現地和第二起案子一樣,并不屬于南陽區,而是後來專案組成立後,并案過來的。
“Sunny……”有個小刑警低低地說,他曾經就是她的粉絲。
她陽光開朗,總會帶動身邊的人樂觀起來,小刑警當年就被她鼓舞過,打開心結考了警校。
宋饋看了過去,從那雙年輕的眼睛中看見了悲傷和懷念。
“你認識她?”青年問道。
被突如其來點名的小刑警鄭昭一瞬間有些緊張,他張了張口,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片刻後才緩緩說道:“Sunny失蹤的那天是有個漫展的,她本來都說好要出小圓,結果臨出發前說是指甲片掉了,得去補一下。
“後來還在群裏發了一張補好甲片的照片,說現在出發。
“結果後來直到漫展結束都沒有在看見她,一周後在漫展附近的泰和路發現了她的……”
鄭昭說不下去了。
他依舊考入了警校,出來後又經過努力當上了刑警,可到現在依舊沒有能夠抓住殺害Sunny的兇手。
他真沒用!
宋饋點了點頭。
“宋老師,你剛剛爲什麽說不是販賣器官呢?”
鄭昭有些不理解,他強忍着悲傷,問出了在座所有刑警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