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青從譚梁手中接過激光筆,按動了翻頁鍵,上面呈現出一段兒别墅區外,心湖路的監控視頻。
上面顯示的時間是淩晨2點半,一輛頂着出租燈牌的紅色的捷達車從南向北行駛,在小區的門前的輔路上拐了上去,停在金屬制成的伸縮安全門前。
車牌号在路燈下顯示的很清楚。
保安亭内一個人探出頭,大概是看見了誰,又坐了回去。
片刻後,閘門向左側徐徐而動,出租車又啓動,向裏面開去。
大概過了五分分鍾,同一輛車子又開了出來,向右拐,又沿着心湖路繼續向前開。
袁青按了一下暫停,“就是根據這段兒視頻,我們查到了長AXXXXX這輛出租車當時的值班司機,趙元,他說他是在火車站前的廣場上,拉到這個乘客的。
“一路上也沒有感覺到乘客有什麽異常行爲,也沒有焦急或者是害怕這種情緒,他們還聊天來着,後來進入小區内,乘客下車的時候還嘟囔了一句,大概是怎麽燈還開着,不睡覺。
“具體他也不記得了,正好又接到了訂單,等乘客拿下行李箱後,他就直接開走了。
“直到這個時候,他都沒有感覺到崔鑫有什麽不對勁兒。”
袁青又按下了繼續按鈕,快進了一下時間,直接将進度條拉到了淩晨2點58分。
大門口一直很正常,但在2分鍾後,穿着灰色衛衣,藍色牛仔褲的崔鑫出現在了大門口。
監控的位置距離他有些遠,隻能模糊的看見一個人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路邊。
大約八分鍾後,一輛同樣紅色的捷達出租車長AYYYYY停靠在他的身邊。
崔鑫拉開副駕的門,彎腰坐了進去。
“前面半個小時都沒有什麽變化,隻是在3點的時候有個人在這裏打車。
“我們同樣找到了這輛長AYYYYY的夜班司機,王連進行了詢問。
“他也和畫像師做了畫像,當時的乘客就是崔鑫,付款記錄顯示的賬号也是屬于崔鑫,目的地是火車站。
“他說乘客當時的臉色有些蒼白,不斷地搓着手,一言不發。
“這種狀态和他回家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雖然回去的時候表現正常,但也不能排除他與自己家滅門案有關,也許還是爲了自己的利益策劃的。
“畢竟他父親崔建業和二樓女性死者白歡是後結合到一起的,而且崔建業和白歡又有了自己的兒女。
“這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影響到了他的利益。
“我們當時以爲他要跑路,在想要聯系車站售票處的時候想到了崔鑫今天早上回來報警,所以改成調查崔鑫的通話記錄和返回的軌迹,發現他在車站是等人的。
“在排查火車站的監控視頻時,發現在八點十二分的時候,崔鑫在出站口接到了一名男子。
“而這男子的信息我們也進行了調查,是他的姨父,李健。
“兩個人邊走邊說,然後一起回到案發的别墅裏。
“但是别墅裏的監控已經被損壞了,他們在裏面的做過什麽我們就沒有辦法知道了。
“然後在9點10分的時候,轄區的派出所接到了指揮中心的通報,和刑偵大隊一起趕往了案發地。
“但我記得當時在現場外的隻有崔鑫,沒有看見李健。
“找别墅區的視頻,我們又沒有看見他從别墅區出來……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袁青按下暫停鍵,露出困惑的表情,“這個我們後續會更認真的進行排查。
“現在的最重要的問題就是,崔鑫在淩晨兩點半第一次回家的時候就應該已經發現慘案了,但他沒有馬上就報警。
“通話記錄顯示,他在2點35分的時候,聯系了一個号碼,而這個号碼的主人就是李健。
“兩個人又回到别墅,直到9點10分才報警。
“他爲什麽這麽做?”
袁青沒有明說,但會議室内很多刑警們已經開始腦補起豪門争奪家産的恩怨大戲了。
一時間小聲的議論和湖中的漣漪一般,漸漸擴散開去。
“技偵那邊呢?”韓星濤的聲音不大,手指輕輕敲在桌面上。
交頭接耳的刑警們瞬間安靜了下去。
“我們在現場沒有發現兇手行兇的武器和衣物,推測應該是兇手帶出去了。”
姚法淩開口了,“現場很雜亂,桌椅也歪倒在地,應該是受害人和兇手之間有過激烈的搏鬥。
“我們推測,兇手可能也會在搏鬥中受傷。
“但現場的血液很多,我們已經在加速化驗了,但是仍舊需要時間。
“希望能從這些樣本中,剝離出兇手的DNA。”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宋饋後才繼續說道:“還有一點,在前門發現的血腳印,應該就是兇手故意留下的,用來擾亂警方的偵查視線。
“我們從現場找到的那雙男士皮鞋裏找到了一組DNA信息,鞋底上的血液經過鑒定是一樓兩個受害人的。
“二樓的主卧裏,電話裝上電池後可以開機,沒有報警的記錄。
“可能當時的小男孩拿出電話,正準備撥号報警,就被撞開了,手機脫手,根本沒有将号碼播出。
“主卧裏,倒在地面上的椅子的靠背上有一件女士外套,它的兩個外口袋裏一共放了3萬現金。
“而且在枕頭下,也有2萬塊現金。
“但沒有被兇手翻找到,或者說兇手在殺了人之後根本沒有翻找現場。
“推測可能是覺得小男孩報了警,時間不夠,所以匆匆離開了。”
宋饋聞言卻皺起了眉頭。
他剛想開口,卻被一道低沉又理性十足的聲音搶了先。
坐在首位上的李澤如看過來,語氣平淡,但卻吐字清晰,“姚主任,你有沒有發現你剛剛所說的推測裏,有一些問題。”
姚法淩挑眉,露出了洗耳恭聽的恭敬模樣。
“如果說二樓兇手因爲懷疑受害人報警,而再殺人後匆匆離開,連現場都沒有翻找過。
“畢竟外衣口袋和枕頭下面的現金隻要簡單搜索就行,根本不會花上多少時間。
“但兇手都沒有做,可以看出兇手的匆忙和急促。
“那他們怎麽又會回到一樓的現場去布置大門口的血腳印呢?
“這個血腳印的血是一樓兩名死者的,那麽肯定就是在他們遇害後,兇手拿着鞋子,蘸着他們的血完成的這一步。
“但根據分析報告裏,一樓老人房的地面上,那些被丢下的紙币可以推測,當時兇手應該是匆匆追着目擊者出去的,所以當時兇手根本不可能在殺害一樓兩位老人後,布置門口的血腳印。
“因爲他們當時已經追着人上到了二樓,在二樓殺害了三明受害人後,匆匆離開。”
李澤如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所以,布置血腳印的應該是另有其人。”
一時間,會議室内鴉雀無聲。
刑警們面面相觑,下意識的翻看了一下手裏的報告,瞳孔地震。
一直以來他們被慣性思維牽着走了,現在不禁扪心自問,【如果血腳印不是兇手布置的,那是誰僞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