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上面是有新的劃痕的。”
唐谕直起腰,指着門上鐵片和鎖頭之間的細長劃痕,以及部分沒有灰塵的地方。
模拟了一下形成它們的原因,向後退了一步,“确實在不久前有人開過這個門。”
“這地方這麽偏僻……這個門看起來也基本沒有人走……”
孟鋼低聲說道,他想到了剛剛宋饋說的,【兇手應該是熟悉這周圍環境的。
【這地方這麽偏僻,又是這樣一口廢棄的機井……陌生人不會知道。】
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的外套口袋,想要拿出電話,告訴去問物業經理的實習生順便問問這個角門的情況。
但他剛剛按下号碼,撥過去的時候,鈴聲卻在身後響起,由遠及近。
一行人都回過頭去,看見去調查的人正在走過來。
“怎麽樣?調查清楚了麽?”
孟鋼的語氣不自覺地染上了幾分嚴厲。
郁琮點了點頭,“物業經理今天休假,不上班。”
在他隊長不善的面色中,他吐字清晰地說道:“不過,我找到了保安隊長,他在這裏的年頭也很長,這兒物業剛成立時候,他就已經跟着了。
“這裏的山或者說是土坡,是人造的。
“當年這個别墅區剛建成的時候,賣的并不好,開發商就請了個風水師父來看。
“師父說如果在這裏有山有樹,就能保證住在小區裏的人财源廣進。
“開發商采納了這個建議,就在這裏開始人造景觀,又買了金榆栽種。
“還暗地裏将這個消息傳了出去,當成了賣點。
“所以,當時那段時間,有很多工人在這裏工作。
“我問過保安,當時對這些工人有沒有記錄。
“他說是沒有,也不記得都有過哪些具體樣貌了。
“不過他說這個地方承包出去後,這些工人都是項目的負責人委托中介招來的臨時工,他隻記得當時負責這個地方的人的聯系方式。”
郁琮拿出一個筆記本,翻到倒數第二頁,将它轉向孟鋼,“喏,就是這個電話。”
“……”
孟鋼幾乎想給這個平時寡言少語的實習生點個贊。
但他勉強的壓抑了下去,怕誇贊後,對方翹起尾巴,飄飄然。
“還調查到什麽了麽?”
他隻能借着轉移話題而繃起面孔。
沒想到郁琮點了點頭,“角落裏那扇門其實也是後開的,因爲當時小區裏已經有人在前面居住了,爲了不影響出行,所以在後面臨時開了這個門。
“還有就是讓财氣順着流進來。
“至于能開這個角門的人,都是各個班組的班長了。
“而這個班組,負責人那邊有,也變相得算是提供了當時來這裏務工人員的信息。”
孟鋼這一下倒是結結實實地被驚住了,“……”
有些磕磕絆絆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有這個角門的?有人聯系你告訴你了嗎?”
他狐疑地看了看周圍,所裏跟來的同事都搖了搖頭。
他們和郁琮之間的關系其實并不是特别好,甚至隐隐地在孤立着他。
原因也很簡單。
實習的第一天,郁琮就開着一輛邁巴赫S600紮進了派出所的停車場。
這讓他們潛意識裏就覺得這家夥肯定是哪家含着金湯匙的小少爺來體驗生活,鍍金的。
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升職離開,去省廳辦公室裏喝着咖啡,吹空調,不會像他們一樣待在所裏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一眼到頭。
别的部門也許還無所謂,但刑警隊内多少還是排斥郁琮這樣身份的人。
但讓他們大跌眼鏡的是這段時間裏,小少爺還真就和他們一樣跑外勤,加班加點的工作。
活兒一樣都沒少幹,夜也都沒有落下一晚。
态度認真,沒有絲毫抱怨。
這倒是讓隊裏的人開始試探着和他相處起來。
就是孟鋼也開始淡化眼鏡上的顔色。
就比如現在,郁琮有點兒詫異地回答,“那欄杆上有把小鎖頭,如果不是門幹嘛挂個鎖?”
他轉頭看向孟鋼,張了張口,但終究還是沒有把那句【我以爲你們都看見了,所以才讓我一起去調查。】的話說出來。
片刻後,他才說道:“孟隊,我等下要聯系當時的負責人,要一下名單可以麽?”
“……”
孟鋼有種被後浪追趕上,然後自己被拍在了沙灘上的感覺。
他還真不好意思說他剛剛真沒有發現這個角門。
也隻能點點頭,“好,那你去吧。”
郁琮轉身離開,空氣中還飄着一層淡淡的尴尬。
孟鋼摸了摸鼻子,決定也得努力充充電了。
好在現場勘查的工作已經接近了尾聲,他打了招呼準備收工。
一行人才又動了起來。
宋饋盯着那道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想什麽?”唐谕湊過來低聲問道。
宋饋抿了抿唇,壓下那句你們之間見過面?
不動聲色說道:“沒什麽,在想還能不能縮小排查兇手身份的範圍了,但目前也隻能等姚主任的報告了。
“看看會不會有一些意外之喜。”
畢竟臨時招工的人可能會用到假身份證,如果能有多條信息進行交叉對比,找到他們的概率能更高一些。
“希望如此,能有一些意外驚喜。”
唐谕點頭贊同。
而這一次,幸運女神似乎真的聽到了他們的願望。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麻雀開始叽叽喳喳的時候。
辦公室的門就被一夜未睡,頂着巨大黑眼圈的姚法淩大力推開了。
宋饋猛地睜開眼睛,坐起來。
和同樣翻身起來,手已經握住藏在枕頭下的匕首刀柄的唐谕看向門口。
“DNA,找到DNA了!”
姚法淩完全沒有感受到屋子裏面的人的狀态,有點兒興奮地說道:“和前面那三起入室搶劫案,兇徒留下的DNA比上了!”
但随後他又洩氣,“但是兇手至今還沒有抓到,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誰……”
宋饋歎了口氣,撓了撓頭,從單人行軍床上站起來,伸出手,手心朝上。
姚法淩有點兒不明所以,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年輕人沒說話。
“卷宗,那三件入室搶劫案的卷宗。”
宋饋的聲音有些沙啞,“找到他們的共性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