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琛感覺到眼睛刺痛,伸手揉了揉眉心。
疲累和虛弱充斥在他的身上,短時間内無法被連根拔除。
陳昀甯有些憂慮地看着好友,終究還是沒有說些什麽。
他想他要說的意思,容琛都明白。
現在容琏的電話已經打不通,很容易就會讓他們聯想到不好的事情,最大可能就是已經落到倒吊人的手中。
這個冷酷高效又十分有儀式感的連環殺手不是什麽善類,但确實也不濫殺無辜。
容琏也許死罪可免,但絕對活罪難逃。
“昀甯,你是不是也覺得這事兒,和二叔有什麽關系?”
容琛突然開口詢問。
陳昀甯垂下目光,将視線落在空地上。
暗橙色的光打斜裏射過來,照亮了一半兒空間,而使得另外一半兒愈加黑暗。
“也許吧,必然我也想不通爲什麽這個記者們口中的C哥要更加激發時清的事情,孟哥和鄭多和那張照片也被奇怪的流量一直推動,無法被壓制,要說後面沒有推手,小琛,你相信麽?”
陳昀甯短促地笑了一下,那個笑意非常短暫,還有一種自嘲的味道,“我開始沒想明白容文海爲什麽會牽扯其中,正常來說‘星辰’确實應該壓制消息蔓延,等待警方出報告。
“可是後來,我想起來你對我說的容琏的情況,我就明白了。
“容琏是容文海唯一的孩子,作爲父親即使可能對他的所作所爲感覺到失望,但仍舊會竭盡全力保護他。
“所以犧牲别人也無妨,因爲他不在乎。”
他停頓了一下,控制了嬰喜愛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并非在指責什麽,“可是,被犧牲的人,就算不是孟哥,就算是其他人,就應該被這樣犧牲麽?
“鄭多和的心裏雖然一直想着錢的問題,爲了錢他沒有底線,害逼迫自己手底下的藝人去陪大老闆,拉投資,讓人不齒。
“但他在‘晨星’多年,也給‘晨星’賺了不少錢,所有人都可以罵他市儈粗鄙掉進錢眼裏拔不出來,但隻有晨星不能罵他。
“總不能得到錢的時候是娘,沾惹上了是非就是可以被犧牲的垃圾了。
“更何況——”
陳昀甯穩了穩情緒,“孟哥更是無辜,好端端的阻擋了想要破壞現場的鄭多和,卻被記者寫成與資本苟且,是資本的看門狗。”
他微微搖了搖頭,浮現出一抹包含着複雜情感的苦笑,“殺人還不過頭點地呢,孟哥這死後都不得安甯。”
容琛閉了閉眼睛,仿佛隻有這樣他才能壓抑住内心的痛苦。
半晌,他才低低說道:“我二叔身邊的保镖不少,倒吊人這次恐怕也不容易得手的。
“隻是……”
他想到了孟鋼,猶豫了片刻後堅定地說道:“容琏不會做太出格的事情,他不會教唆别人用這樣下作的手段。
“他的缺點非常多,濫情,感情不專一,換女朋友如流水,嘴巴也臭,說話難聽,頤指氣使。
”甚至會讓人覺得他目中無人,心高氣傲,不踏實穩重。
“但他絕對不會教唆,挑撥離間,而且爲人十分護犢子,非常仗義。”
容琛這點信心還是有的,“恐怕,他就算知道c哥是誰,也不會說出來的。”
陳昀甯靜靜地聽着,最後搖了搖頭,“恐怕最後,他無法控制自己說不說。
“一般殺人這麽有儀式感有信仰的連環殺手,對人心裏的操控也差不多都有涉獵。
“容琏也許不會死,但可能死了有時候才是解脫。”
容琛轉過頭看向好友,似乎是在詢問什麽。
陳昀甯想了想,“也許關于這個,宋老師更了解,更有發言權。”
他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等上班後,我聯系他,向他咨詢一下這方面的事情。”
他想要結束談話的動作很明顯,“小琛,你記得按時吃藥,藥都放在藥盒裏了,定了時間,會給你提醒。”
“早點兒好起來。”
陳昀甯終究還是把那句【孟哥也不希望你這樣。】咽了回去。
他站起來,有點兒故作輕松地說道:“走吧,公主大人,送你回房休息。”
“……”
容琛被這個形容詞震驚了片刻,短促地笑了一下,“你這是從哪裏學來的啊?”
“阿元啊,他經常會蹦出來個新奇的詞兒。”
陳昀甯伸出手,“走吧,然後我也要回局裏去了。”
容琛沒好氣地拍了他的手掌一下,“你先去忙吧,我出來吃個飯,有些食欲了。
“你也要好好保重,照顧好自己。”
陳昀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
離開容家後,他沒有直接回去局裏,而是開車駛向容琏的家。
到了這邊,詢問過管家後,得知容琏昨天被朋友約出去吃飯了,也許就宿在那邊了,他們等下也會去那邊找他。
陳昀甯的心卻沒有放松下來,反而覺得有些奇怪。
問了管家将容琏約出去的人的名字後,他就聯系上了對方。
“阿琏中途就走了啊!”
還帶着點兒睡意的沙啞聲音,帶着些許起床氣從對面傳來。
“我們後來去找他也沒找到。”
陳昀甯的心沉到谷底,“那你們昨天去的哪裏吃飯?”
“夜醉啊!”
那邊開始不耐煩起來,“警官,你要去也進不去的!那邊是會員制!”
陳昀甯懶得再和他對話,他如果要進去,就可以進去,他又不是去查酒店也不是去做卧底。
酒店一般爲了息事甯人和民不與官鬥的想法是會同意他進去的。
最後在他笑着說以後安排一三五臨檢,二四六消防,周日換着來的情況下,被放了進去。
容琏消失的衛生間内,潔淨如新。
隻是在一處不起眼的牆壁上,他看到了一點兒深褐色的血點,那是高速飛濺上去的。
陳昀甯撥通了彭濤的電話。
半個小時後,技偵匆忙走進來開始采集和固定證據。
這确實是人血,血型是O型。
和容琏的血型對得上。
但從其他地方看,這可能是被迷暈後,自己撞擊在這裝修突出的洗手池上造成的。
死不了,但應該被人帶走了。
就在他們和容氏都在尋找容琏下落的時候,有人撥打了指揮中心電話。
稱發現了走失了的容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