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覺得宋家可以抗衡現在的皇帝嗎?”
“... ...我不知道。”
“阿蕪,你把一切都想的太容易了,如果你把一切希望都壓在我身上,那宋家早就沒了,它根本等不到我繼位的那一天。”
梁昔宥将孤換成了我,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宋妄蕪不成熟的幻想。
“... ...。”
宋妄蕪沉默的看着梁昔宥,心裏湧上一股又一股的苦水,喉間發澀,以至于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姑母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勞,宋家哪怕奮力掙紮,到最後也不會有任何用處。
因爲這是宋家既定的結局。
沒有人不想宋家倒台,皇帝渴望從宋家榨取出更多的權利,别的家族又渴望瓜分宋家的“屍體”,沒有人會爲宋家的倒台而惋惜,到處都是盼望着宋家倒台,想要從宋家身上撕扯下肉塊來的野獸。
宋妄蕪的眼睛又紅了,她顫抖着身體,眼淚又落了下來。
可她很快又站了起來,這次站的要比之前更加決然,帶着無畏的勇氣。
“!”
她推開了梁昔宥的手,抓起裙子就往門口走,一步都未回頭。
“你這是幹什麽?”
“既然我救不了宋家,那我就和宋家一起死,我宋妄蕪絕不苟活。”
“多謝殿下出手相助,銀子殿下盡管差人來取,宋家現在還給得起。”
“... ...。”
少年緊緊抿着唇,他看着宋妄蕪離去的背影,深深吸了好幾口氣,呼吸愈發急促起來。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臉上又露出燦爛的笑容,如太陽一般炙熱。
但是很快,這樣的笑容又被擊碎,變成了又笑又哭的滑稽模樣。
他死死咬住舌尖,直到血腥味蔓延口腔,他才像是找回了理智一般,面無表情的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然後混着血咽了下去。
像個瘋子,但他其實已經和瘋子差不多了,不是嗎?
一個瘋子,逼瘋了所有人。
外頭的再次聲音響起,似乎是宮裏來了人,梁昔宥迅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态,揚起燦爛的笑容。
金碧輝煌的大殿上,英俊的中年男人坐在龍椅上,反複摩挲着畫上的女子。
畫上女子很美,笑容燦爛,像是溫暖的太陽,隻要看上一眼心情便會瞬間變得美好。
最重要的是,她和梁昔宥長得很像,隻是神情更爲溫柔,五官也更柔和些。
殿門被人推開,梁昔宥懶散的走進來,束發已經重新變爲馬尾,臉上帶着燦爛笑容,十分驚豔漂亮。
“兒臣拜見父皇。”
“起來吧,阿宥,你快來看看,朕這次畫的你母後是不是比之前要更好了?”
梁昔宥按照皇帝的話走到他身邊,他長得很漂亮,高高的馬尾更加襯托出他不羁的少年氣。
少年還未站穩,便突然感覺頭皮一陣刺痛,原是皇帝拉住了他的馬尾,将他往台上按。
他并沒有掙紮,那雙眸子在下墜的那一刻充滿麻木,像是沒有自己思想的人偶,隻能任人擺布。
“爲什麽笑的那麽僵硬!阿婉的笑容不會那麽僵硬!朕和你說過多少遍,你要發自内心的笑出來才行,難道你見到朕并不高興?”
“你母後怨恨朕,你也怨恨朕,你們都巴不得朕快點死!朕不會死的,朕會永遠看着你們,你們就看着朕好好的做這個皇帝吧!”
皇帝沒有對梁昔宥的臉下手,隻是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不停喘着粗氣,直到要把人給活生生掐死,他手上的力道才漸漸放松,然後整個人氣喘籲籲的倒在龍椅上。
梁昔宥這才得以從恐怖的窒息感中逃脫,他卻不敢起來,立刻跪在一邊,等着皇帝發話。
哪怕他再難受,也始終保持着燦爛漂亮的笑容。
皇帝像是終于得到了些許慰藉,滿意的伸出手摸了摸梁昔宥的頭頂。
“阿宥,你不要怪朕,朕隻是太思念你的母後了,不然朕也不會畫那麽多關于她的畫,如果不是她心狠到一次都不來朕的夢中,朕也不會這樣。”
“你應該多笑笑,你的母後生前就很喜歡笑,你笑起來的樣子才最像她。”
“是,父皇。”
梁昔宥恭敬的跪在地上,眸子裏沒有任何情緒,臉上卻始終帶着笑意。
皇帝往椅子上一靠,又像是想起了什麽:“昨個宋丞相的女兒宋妄蕪沒有回府,你似乎和她有接觸?怎麽,喜歡她?”
“昨日她在二弟的府邸中了藥,兒臣也剛好中了藥,便有了荒唐。”
“噢,你身邊沒個人,血氣方剛也确實是問題。”
“不過,宋妄蕪不行,她是宋家人,就是做侍妾也不行,你随便給些補償就是了。”
“是,父皇。”
梁昔宥的态度依然恭敬,取悅到了皇帝,他讓梁昔宥擡頭,滿意的看着梁昔宥燦爛的笑容,懷念自己的亡妻。
“皇後有意讓你和宋妄蕪接觸,你盡管接觸就是,這也能讓宋家放松警惕,你二哥也是個不省心的,竟然想要借助宋家的力量謀權篡位,唉,竟然還給你下藥,還好隻是些虎狼之藥,不然朕可就對不住你母後了。”
“是該敲打敲打了,嗯... ...本該如此。”
皇帝饒有興緻地看着梁昔宥,像是非常滿意自己的想法,立刻找出一本奏折刷刷刷的寫了許多字。
“吳公公。”
“奴才在。”
“江南水患一事讓二皇子去辦。”
“是。”
吳公公拿走了奏折,大殿内又隻剩下梁昔宥和皇帝。
江南水災牽連甚廣,不是個好差事,哪怕耗費許多心神也不一定能夠辦好。
哪怕辦好了,皇帝也可以用别的借口繼續刁難,反正這些都隻是小事。
這就是皇帝給二皇子的懲罰。
“阿宥,還愣着幹什麽?朕不是要你學你母後生前的歌嗎?你現在就唱歌朕聽,要像你母後一樣唱,不要再像上次一樣了。”
“是。”
梁昔宥對此還是沒什麽反應,乖乖的壓低嗓子唱了歌,卻又被挑剔情感不夠,頭發被皇帝抓掉了好幾根。
等他再從禦書房出來時,已是一個時辰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