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昀野深歎了一口氣,目光才移到她的小臉上:“你當日應下的時候,不是挺大膽的麽?怎麽現在又猶豫起來了?”
沈瑜:“那…會不會給你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啊?”
崔昀野:“我說會,你就不去了麽?”
沈瑜哼的一聲:“你那麽不耐煩幹什麽?我當要去,我就是要去露臉!”
“那不就得了!”
沈瑜說的輕松,但她心裏還是有顧慮的。
她現在沒名沒份的,明日去參加那個茶會,要以什麽身份去呢?
她眉眼糾結着,久不說話。
崔昀野又将視線移到她臉上:“你在想什麽?”
沈瑜喏喏的說道:“昀哥哥,明日茶會上,要是有人問我,我和你是什麽關系?我怎麽說呀?”
“那個嘉柔郡主畢竟是皇帝給你賜婚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的未婚妻…”
崔昀野微眯了下眼眸,似是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隻是沒一會兒,他就說道:“就說你是爺的表妹,沒人敢細問的”
沈瑜嘟着嘴巴,覺得這個說法有點牽強。
哪有表妹住在表哥家裏的?且他們也不是真正的表兄妹。
崔昀野:“别想那麽多了,你最重要的事,是不要勞累,好好休息。”
………………
翌日一早。
舒雲給沈瑜梳妝打扮,調調改改的許多次。
打扮的太隆重了,顯得很緊張,沒有松弛感。
可太簡單了,又感覺壓低了她的氣勢,會顯得落魄。
在鏡前照了許久,沈瑜才滿意自己的妝容和發髻。
陳羽涅也來了房裏等沈瑜,她今日一身樸素的丫鬟打扮,隻是身材高大了些,沒有别的女子柔美,看着也不是很違和。
到了辰時,一行人在院外就坐上馬車,在侍衛的護送下,來到思政園門前。
沈瑜和陳羽涅下車時,剛好碰到前來赴宴的崔南嘉。
此時門外已經停了許多輛馬車,但停留在這裏的人很少,估計是已經進去了。
所以此時,沈瑜和崔南嘉大眼瞪小眼。
片刻後,又各自翻了個白眼,往大門走去。
陵江不比京城,貴女小姐們來往,沒有那麽多規矩。
門口侍女收了請帖,就請她們進去正廳。
廳内已經有許多年輕小姐在一起閑聊,嘉柔郡主也站起身,身邊跟着刑蘭,同身邊的小姐們說話。
衆人見又來了兩位小姐,便紛紛看去。
崔南嘉她們是知道的,論家世,說是陵州第一貴女也不爲過。
而另一個女子,美的非常出挑,衆人不由注目多看了會兒。
崔南嘉的好心情,又散了一點兒。
李璟華瞧着她們,很快就熱情的迎了上去。
先是同崔南嘉打招呼,然後就親切的挽着沈瑜的手臂,走到廳中,向各位介紹:“這位就是咱們崔大人的表妹,也是我的好姐妹,小名叫沈瑜”
一些小姐們在崔家老太太的壽宴上,見到過沈瑜,知道她和崔大人有不可言說的關系。
一時間,眼神都有些暧昧。
特别是嘉柔郡主和這位小姐親昵的站在一起,顯得格外詭異
崔南嘉也是微蹙着眉,不喜這個郡主對沈瑜,比對她還熱情。
郡主以後就是她的大嫂了,按理說她這個小姑子,才是她要捧着的人。
竟然和她打個招呼,就丢在一旁,而去讨好那個女人!
此時,李璟華完全顧忌不到她,隻親切的拉着沈瑜說話。
門口侍女過來告知,送出去的請帖已經全部收回了。
李璟華點頭,而後帶着衆人去到後花園。
思政園的景觀精緻華美,園中的水榭更是觀景一絕。
衆人來到這裏,見水榭中擺了兩列茶案,各種品茶用具都齊全的擺在案上。
在入席前,李璟華似是才發現崔南嘉的臉色很不好,便放開了沈瑜,并将她們倆安排在同一茶案。
李璟華在最前面正中的茶案坐下後,向衆人介紹茶案上的茶葉,是聖上禦賜的貢茶。
衆人名貴的茶都吃過不少,但禦賜之茶,許多人還是第一次見。
于是都抱着新奇的心态,和同伴看茶聞香。
可剛提起案上的茶壺,就發現碳盆裏沒有添置炭火。
很快,外面就進來兩列侍女,各提着一炭桶進來,燒紅的炭正在綻着紅花。
沈瑜和崔南嘉互相看不上眼,就算坐在了一起,也一句話沒說,也一句招呼未打。
沈瑜用手撥弄着茶葉,崔南嘉看不過眼,覺得她那爪子玷污了茶葉。
當即話也不說,直接一把奪過。
沈瑜又翻了一個白眼,側後面的陳羽涅看到提着碳桶的丫鬟将要走近,便用手推了推沈瑜的後腰。
暗示她把嘉柔郡主叫過來。
沈瑜得到暗示,立馬大聲的說道:“郡主,我有話要說!”
“我旁邊的崔南嘉,她搶走了茶葉,不肯分給我!”
她話一出,原本閑聊的人群,驟然安靜了下來。
李璟華都有一瞬的懵,沒想到這個甯國公庶女竟然這般…不拘小節。
但已經點名叫她了,她也不能裝聽不見。
于是走過去,笑着說道:“你們倆也是表姊妹的,怎麽這般愛置氣?難道在家裏,也是這般愛打鬧麽?”
這是将她們不和諧的氛圍,解釋成姐妹們之間的小打小鬧。
崔南嘉看着衆人怪異的眼神,隻覺得自己肺都快要氣炸了。
她手指着沈瑜說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啊?你不會泡茶,幹嘛要拿手去捏茶葉?髒不髒啊!這裏有夾子,你爲什麽不用夾子?”
沈瑜:“我喜歡用手抓,關你什麽事?”
崔南嘉怒道:“沒教養,難登大雅之堂!”
“郡主,幹嘛把她請過來?”
沈瑜當即變臉:“你有教養?你有教養,你在大庭廣衆之下破口大罵?”
“你!!”
這話可謂是舊事重提。
幾年前的那個生辰宴上,沈瑜就是專攻她沒教養那一塊兒。
沒想到這次在陵州,在他們崔家的地盤上,沈瑜還敢如此放肆!
她當場氣的就要拿桌上的清水潑沈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