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昀霆扣住她的肩膀，溫水勸道：“虎牙讓她抱過去，我與你好好說道，這不是一件壞事…”
李氏推搡他，激動道：“我不要聽，那是我的孩子！她生不出來，憑什麽要搶我的孩子？”
崔昀霆抱住她：“大哥不是房裏好幾個孩子，過繼咱們的玩兒。大哥是沒有孩子，才過繼自己親弟弟的，那是要繼承崔家香火的大事兒。”
“咱們還可以再生，大哥隻要虎牙一個。做大哥的孩子，定有他的好前程，你作爲生母不必擔心。”
李氏掙紮着要攔：“不…”
……………………
沈瑜沐浴後就一直躺在床上，眼睛濕漉漉的，心裏說不清的難受。
昀哥哥還未進榻間，她也不想和他說話。
就這般獨自僵持着。
外面忽然傳來動靜，是風荷抱着孩子，和丁允鶴進屋了。
沈瑜默默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聽不太清，又下床去。
剛被吵醒，又被折騰了一路的虎牙，此時一臉懵的被風荷抱進屋。
風荷見夫人不在外間，便又抱着孩子去到榻間。
沈瑜瞧着要往這邊來了，馬上躲進床裏，蓋好被子，裝作已經睡着的樣子。
風荷抱着虎牙走到床前：“夫人，小少爺來了！”
沈瑜眉眼糾結的擰着，片刻後，還是睜開眼睛，看向被風荷抱着的虎牙。
虎牙倒是沒哭，隻是才一歲多，到了晚上就是睡覺的時候。
現在還沒被放到床上，神情有些恹恹的。
崔昀野走了過來，将虎牙抱過，對風荷道：“熄了燈就下去。”
風荷應是。
沈瑜坐起身，看着崔昀野面帶笑容的逗虎牙，不知該做什麽。
崔昀野沒看她，仿佛在專心逗着孩子。
好一會兒後，才将孩子放在床上，對一臉委屈的沈瑜說：“給虎牙脫衣睡覺。”
沈瑜垂眸看着被面，聲音含糊的說：“我不會。”
崔昀野微皺了下眉：“你去李氏院裏也不少，怎麽都還學不會帶孩子？”
聽着他的指責，沈瑜委屈的不行：“我不要！昀哥哥好壞…”
崔昀野冷了語氣：“不要什麽？這是我們的孩子！”
他沒好氣道：“天色不早了，早些安寝，孩子也要睡了。”
見沈瑜還是一副委屈要人哄的模樣，他自己動手給虎牙除了外衣。
虎牙一上床，就困極了的垂着頭。
崔昀野将她放在沈瑜裏邊，然後就拍了拍她的肩膀：“快睡！”
屋裏熄了燈火，風荷上前放下床帳，然後就輕腳出去了。
若換以前，沈瑜定是要鬧的。
可是虎牙一沾床就閉眼睡去了，她不想吵醒虎牙，隻能委委屈屈的躺下。
又因爲很難過，就背對着昀哥哥。
崔昀野躺下後，擡手摸上她的腦袋，嗓音低沉：“阿奴要早些接受這個孩子，你壓力也沒那麽大。”
沈瑜眼淚劃過鼻梁，再沒入枕巾，無比委屈的想着，若不是他一直催孩子，她其實根本沒有什麽壓力。
昀哥哥好壞！
虎牙睡在她裏面，她放喜歡的珍寶的地方，撥浪鼓都被擠到了最角落裏。
她小聲的說：“我的撥浪鼓都沒地方放了，好委屈的…”
崔昀野撫摸她的手頓了頓，而後撐起身，俯首親了下她的側臉，長臂伸展，将虎牙抱到兩人中間放好。
沈瑜頭一次和昀哥哥睡覺有了間隔，沒一會兒，就覺着什麽不對。
顧不上賭氣，她慢慢轉過身去。
她怔住，竟然看到昀哥哥往常摸她的手，在摸虎牙的腦袋。
屋裏還有月亮透進來的光，能看到昀哥哥此時眉目低垂，神情非常柔和。
好像虎牙真的就是他的孩子。
崔昀野眸光流轉，見她眉眼有水光，神情愈發委屈，又伸手摸向她的臉頰，聲音溫柔磁性：“寶寶哭什麽？”
沈瑜拿過他的手，咬在嘴裏，好一會兒才松開：“昀哥哥不愛我了！”
崔昀野動了動被咬的亂七八糟的手指，被更加用力攥緊後，語氣輕佻的說：“何以見得？”
沈瑜：“昀哥哥隻愛虎牙，不愛我了！”
崔昀野：“怎麽會？虎牙是兒子，寶寶是媳婦，爺都愛。”
沈瑜搖頭：“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崔昀野正色問道：“寶寶讨厭虎牙麽？”
沈瑜仔細想了下，搖頭：“我不讨厭虎牙，我覺得虎牙很可愛。”
崔昀野輕聲細語：“那就是了，過繼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孩子，寶寶要早些想明白。”
沈瑜眼睛熱熱的，又流下淚來：“可是我好委屈的…”
崔昀野沉默着不說話，被她攥着的手動了動，好半晌，摸上她的腦袋。
他說：“既然寶寶還不适應，那爺先不急着開祠堂，寫族譜。”
“寶寶先試着做母親，好好養着虎牙。”
沈瑜委屈的心跳緩了幾下，她用力眨掉眼淚，望着昀哥哥。
心裏想着他說的話，這是還有轉機的意思？
這樣想後，她好像沒那麽傷心了。
先養着，萬一她真的很喜歡虎牙，能夠做虎牙的母親呢？
她喏喏的點頭：“我會好好養虎牙的。”
“昀哥哥不是很壞…”
崔昀野另一手拿過床頭矮桌上的濕巾帕，給她擦了擦哭花的臉：“寶寶快睡。”
沈瑜松開手，軟軟的說道：“我還是好愛昀哥哥的！”
崔昀野哼笑了聲：“爺這一天天的時好時壞，難爲阿奴委委屈屈地跟着爺了。”
沈瑜有些不好意思，就給虎牙掖了掖被子。
雖然不習慣和昀哥哥中間有個小孩，但她還是強忍着不适，慢慢睡去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崔昀野已經走了。
她難得的沒有睡懶覺，因爲虎牙已經醒了，正在床上爬着，想往床下去。
這個年紀的虎牙已經能走了，但是還走不穩。
她馬上撈過虎牙，如往常一般逗他。
風荷聽到動靜便進屋，跟着進來的，還有一個年長的嬷嬷。
面容慈祥，一看就很會帶孩子。
嬷嬷接過虎牙，風荷将準備好的小孩衣物端來。
沈瑜見這邊準備的很妥當，便自己去裏間洗漱了。
出來用早膳的時候，虎牙奶聲奶氣的喊她伯母。
她微微一笑，心裏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端着一小碗蛋羹喂他，哄道：“虎牙叫娘親！”
虎牙被蛋羹吸引了目光，張着嘴，示意沈瑜喂進去。
沈瑜喂了一點點給他，又逗：“虎牙叫我娘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