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和二爺剛來咱們院子,督府就來人說是京城來了人,要拜見大爺。二爺沒事,也跟着去了”
丫鬟一拍大腿,急得又往外跑。
碰上另一個來找大爺的丫鬟,兩人一合計,又趕緊去東府正門通知小厮去找大爺回來,說夫人要生了。
府裏的奴仆都被崔心蘭調教的很好,對檀皎院的事情,那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當即牽了駿馬奔去督府。
檀皎院内久等不來大爺,在所有人都心急如焚的時候。
劉月和秦真帶了個提着箱子的婦人進來。
三人都是爲着裏面夫人焦急的模樣。
秦真帶着那婦人來到風荷面前:“這位是住在崔府附近的一個賣貨郎的媳婦,學過接生,讓她先頂上吧!”
風荷看着這婦人,看起來四十多歲,很是穩重的樣子,便問:“你接生過嗎?”
婦人點頭:“我接生過的!”
風荷馬上拽住她往裏走,語氣狠厲的警告:“我們夫人生的,可是咱們總督大人的孩子。”
“你今日既然替我們夫人接生,就要保我夫人母子平安,否則,你仔細你全家的性命!”
婦人神色驚惶,連連點頭:“我知道的!我定好好接生!一定讓總督夫人…母子平安!”
婦人趕忙去到床邊,将箱子放在床尾。
沈瑜痛的渾身冒冷汗,濕潤的眼眸看着來人,見來的人不是崔昀野,又悲痛的掉下淚來。
她下身蓋着輕薄的被子,婦人掀開被子一看,便知道才發動沒多久。
而又看夫人哭泣的模樣,便知沒有在專心生孩子。
她告知夫人下身用力,還準備上手。
顯然是急着把孩子生出來。
沈瑜稍稍回神,看向屋裏這麽多人,而給她接生的婦人很是陌生。
她終于有了生孩子的緊迫感,正想配合生孩子,就感到婦人的手在摸自己。
不适的感覺直沖頭頂,沈瑜虛弱的說了聲:不要碰我!”
婦人嗔怪的說:“夫人,生孩子要緊!還是要快些,否則孩子憋在肚子裏久了,會有危險的!”
沈瑜面色痛苦,虛弱的說:“可是…你别碰我…我好疼…”
她開始哭出聲音,朝風荷說道:“昀哥哥怎麽還不回來?幫我找他回來!”
風荷連連點頭,又吩咐屋裏的小丫鬟再派人去請,要腳程快些的。
督府議事廳内。
崔昀野端坐主位,崔昀霆在他身旁入座。
底下站着京城來的使臣,也可說是曹昂的使臣,來勸說他出兵北上,在西進攻打離軍。
這說法雖有來曆和道理,但還是生硬了些。
畢竟他如今韬光養晦,固守陵州,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曹昂卻莫名其妙的派使臣來說這些。
崔昀野垂眸看着自己的案桌,拒絕的話并未說出口,隻靜心思索着哪裏不對。
底下的使臣也不催促他。
崔昀霆倒是說了句:“你們曹将軍如今簡在帝心,兵馬糧草都充足,何不自己謀劃征西一事?”
“我陵江地處偏僻,又多爲水軍,何能北上擊敗離國鐵騎?”
崔昀野忽然眉心一跳,又擡手捂着胸口。
方才又一瞬的心悸,讓他腦中莫名閃過沈瑜的面容。
今天出門本是要去東府找大太太的,可連母親的面都未見着,便轉腳來了督府,還未派人告知沈瑜。
那人該是等急了。
片刻後,他擡眸看向底下:“各位大人行路艱難,先好好在督府休養幾日吧!”
他撐着案桌起身,使臣還想說些什麽,追了他幾步。
丁允鶴面帶笑容的攔住他們。
崔昀霆沒覺着大哥有什麽不對,一起跟着走了。
隻是還想同大哥說幾句的時候,便見大哥面色變得十分嚴肅。
他問道:“是那些人有什麽問題嗎?”
崔昀野眉峰緊蹙:“你嫂子這幾天就要生了,我回去陪着她,有什麽事情不必再告訴我,你自己處理就好。”
崔昀霆一口氣提不上來,原來大哥是想着家裏的大嫂,無心辦公。
他停住腳步:“那大哥先回去吧,我在督府自己看着辦。”
産床上,沈瑜已經非常痛苦了。
她感覺接生婦人的手在摸她,雖還沒幹什麽,卻如毒蛇爬過般難受。
所以一碰她,她就出聲拒絕。
本就疼的洩力,還要管着産婆碰她的手。
終于忍不住哭着朝風荷道:“我不要這個産婆,你把隔壁那兩個叫過來!”
風荷急道:“對不起夫人,那兩個人…那兩個人不中用的,來不了了!”
婦人急着和風荷說道:“夫人就是太嬌氣了些,生孩子都是這樣子的,孩子胎位有些不對,得趕緊生出來,否則會一屍兩命的!”
風荷聽着這話,脫口而出的斥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婦人被說的恍然大悟,躬着身子,又看向秦真。
秦真和她們熟,去到沈瑜面前勸道:“夫人,女人生孩子都是這般痛楚的,但是得快些,你就讓這富人幫你,早些生出來也早些結束痛苦!”
劉月一直瑟瑟發抖的站在角落裏,不敢上前,衆人沒注意她,注意到的,也隻以爲她是被這生産的場面吓到了。
婦人看下面不讓碰,便到前面來摁壓沈瑜的肚子。
沈瑜哪受得了這種痛楚,連抓帶撓的哭喊。
風荷一時拿不準主意,畢竟聽說生孩子都是這般痛苦的。
可夫人的想法,她又不能不顧及。
她也試着勸道:“夫人,要不先忍忍?”
沈瑜的肚子,平時都隻是輕輕撫摸,如今被用手按壓着,下面又像被堵住一般。
隻一下,沈瑜就覺得自己都不像個人,像個物件一般,頓時哭的失聲。
痛苦有如實質般的施加在她身上,她哭得洩力,但還是說道:“走開!不要碰我!”
也許是太痛,也許是不認識,才對這婦人很是抗拒。
那婦人是個會看眼色的,這夫人就算是再大的派頭,如今也隻是個躺在床上等着生産的孕婦。
真正能主事的,是這個叫風荷的大丫鬟。
瞧着風荷的态度有所松動,婦人邊勸着,邊繼續按壓肚子
又隻一下,沈瑜哭的聲嘶力竭:“滾開!誰再敢動我?我殺了你們,把你們全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