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據槍訓練


許三多的身體在堅持,思維卻飄向了另一個時空。手臂劇烈的酸痛感,讓他清晰地回憶起了在老A的日子。

一次關鍵行動,因爲合作單位的某個隊員在高壓下的射擊速度和精度出現了緻命失誤,導緻三中隊的一名戰友重傷,不得不黯然轉業。

他永遠記得行動結束後,隊長那張鐵青的臉,壓抑着火山般的怒火,對着合作單位的人,用最冰冷、最刻薄的語言嘲諷到了極緻。

隊長攥緊的拳頭,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都在訴說着他強忍着沒有揮拳相向的巨大痛苦。軍人的紀律,最終束縛住了暴怒的拳頭,但那眼神裏的失望和憤怒,足以焚毀一切。

基礎不牢,地動山搖……,許三多的眼神更加銳利。他覺得老A那些殘酷卻極其有效的特訓手段,或許可以改良一下,提前用在新兵的基礎訓練上。比如,在手腕、小臂甚至大臂綁上沙袋進行據槍,模拟更極端的負重穩定訓練;再比如,站在晃動的秋千上進行瞄準射擊,鍛煉動态平衡下的精準度……這些念頭在他腦海中飛快地閃過。(胡謅的)

高城邁着有力的步伐來到訓練場視察。烈日下的景象一目了然:大部分班級的新兵都輪換着在樹蔭下休息,隻有零星幾個還在堅持。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于場地中央那支依然挺立的三班隊伍!特别是隊伍最前列的許三多,那标準的據槍姿勢,在陽光下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散發着一種無聲的力量感。

高城的眉頭瞬間深深地鎖緊,形成一個“川”字。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正在場邊焦急觀望的史今身邊,聲音帶着明顯的不滿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史今!三班在這幹什麽呢?!訓練時間夠長了!太陽這麽毒!怎麽還不讓他們到樹蔭底下休息?!” 他指着許三多他們,語氣嚴肅。

史今抹了一把額頭上混合着焦急和熱氣的汗水,無奈地歎了口氣:“連長!我叫了!不止一次!可許三多……”他指了指那個仿佛入定的身影,“他據槍入神了!我叫他,他沒反應!想碰他,又怕驚擾了他讓他受傷……其他三班的人,看到許三多沒動,一個個也都犟着不肯走!非要一起扛着!”

高城聽完,臉色沉了沉,但眼神深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贊許。他沒有再責備史今,而是轉身,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大步流星地走到許三多面前,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上蒸騰的熱氣。

“許三多!”高城的聲音如同炸雷,在許三多耳邊響起,“聽我命令!立——正!”

這聲命令如同開關,瞬間切斷了許三多遊離的思緒。他身體一個激靈,眼神瞬間聚焦,看清是連長後,立刻依令收槍,身體繃得筆直:“到!”

“三班——都有!”高城目光掃過一班全體,“立——正!”

命令下達,如同解除了定身咒。三班的新兵們,包括搖搖欲墜的白鐵軍和手臂還在劇烈顫抖的成才,都咬着牙,艱難地收槍、立正。動作雖不标準,卻帶着一股完成使命般的悲壯感。他們互相攙扶着,努力在高城面前站成一排。

高城銳利的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漲紅的臉、被汗水濕透的軍裝、以及那控制不住微微顫抖的手臂。他什麽也沒說,但那微微颔首的動作,和眼神中流露出的滿意,已經是最好的肯定。

“都去樹下休息!”高城的聲音緩和了些,但依然帶着命令的力度。

“是!謝謝連長!”一班衆人如蒙大赦,聲音帶着解脫的嘶啞。

許三多立刻上前,一手扶住幾乎虛脫的王宇,另一手拽住快要癱軟的白鐵軍。成才也強撐着,拉起了身邊兩個戰友。一班人互相攙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向那片象征着救贖的樹蔭。剛踏進樹蔭的範圍,支撐他們的最後一絲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噗通”、“噗通”幾聲,所有人都像被砍倒的樹樁一樣,癱軟地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連手指頭都不想再動一下。

白鐵軍癱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呻吟着,艱難地把一條如同灌了鉛、酸痛無比的手臂伸到旁邊的許三多面前:“三多啊……俺……俺老白這手臂……廢了……麻煩……麻煩您給……救命啊……”

成才雖然自己也累得像條死狗,但看到白鐵軍這德行,還是掙紮着擡起同樣酸痛的手臂,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白鐵軍伸出的胳膊:“白鐵皮!你……你消停點!三呆子……也……也練了一上午了!你……你讓他喘口氣行不行!” 他說話都帶着喘。

許三多看着白鐵軍那熟悉又誇張的痛苦表情,臉上露出了一個疲憊卻無比燦爛的笑容:“沒事兒,沒事兒,老白。” 他掙紮着坐起身,從自己作訓服的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子——那是他重生後從空間拿出來,特意準備的活血化瘀、緩解肌肉疲勞的精油。

他示意白鐵軍坐好,幫他把汗濕的上衣脫掉,把袖子撸到肩膀。倒出一些帶着濃烈草藥味的精油在手心搓熱,然後開始在白鐵軍酸痛腫脹的手臂肌肉上用力揉按、推拿起來。手法精準地順着經絡走向,時而按壓穴位,時而揉捏肌束,動作沉穩有力。

“嗷——!輕點!輕點!三多!謀殺啊!”白鐵軍殺豬般的嚎叫立刻響徹樹蔭下,引得其他班休息的新兵紛紛側目。

成才看着許三多累成這樣還伺候白鐵軍,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裏嘟囔着:“真是欠了你們的……” 話雖這麽說,他卻也掙紮着坐起來,拿過許三多放在地上的精油瓶,往自己手心倒了一些。然後走到旁邊兩個同樣癱着呻吟的戰友身邊,沒好氣地說:“起來!翻身!趴着!小爺今天發發善心!” 說着也開始笨拙地給他們揉按放松起來。

當許三多終于搞定鬼哭狼嚎的白鐵軍,走到成才身邊時,成才嘴裏還在嫌棄:“行了吧?趕緊歇着去!我自己……” 話沒說完,許三多的手已經按上了他同樣僵硬酸痛的後背和手臂。

“嗷——!!!” 一聲比白鐵軍剛才更慘烈的嚎叫從成才嘴裏爆發出來。他猛地一縮,差點跳起來,另一隻手回身就敲在許三多的額頭上,力道不重,卻帶着十足的羞惱,“三呆子!你……你故意的吧?!報仇呢?!下手這麽黑!”

許三多被敲得縮了縮脖子,臉上卻帶着促狹的笑意,手上的力道反而更精準地按在了成才最酸痛的節點上,不過這次速度加快了些。“忍着點,這裏不通開,明天你手都擡不起來。” 他快速而有效地給成才放松完最緊張的幾處肌肉。

成才感受着許三多揉按過後,那從僵硬酸痛中逐漸透出的、令人上瘾的舒緩和溫熱感,原本因疼痛而扭曲的臉慢慢舒展開。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确實感覺輕松了不少,那股沉甸甸的酸痛感大大緩解。他有點不好意思地别過臉去,聲音低低的,帶着點别扭:“……嗯。還……還行。謝了……勒。” 最後那個熟悉的鄉音尾字,暴露了他心底的真實感受。

許三多看着成才别扭的樣子,嘿嘿一笑,也終于癱倒在成才旁邊,享受着樹蔭下片刻的安甯。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空氣中彌漫着汗味、青草味和淡淡的草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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