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班長聞言,放下手裏的東西,贊賞地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膀:“好小子!不愧是尖兵,腦子就是活絡!你這想法好!不過……”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沉下去大半,草原上的風明顯變得冷硬起來,“今天天色晚了,我看這天怕是要起大風。咱們先把東西安穩卸下來,明天!明天我們不走,住一宿,咱們一起研究怎麽改,你看行不?”
許三多認真地點點頭:“行!那我晚上先把構思圖畫出來,請兩位班長幫我看看,哪裏不合适。”他心裏琢磨着,最初想過把老A那套苛刻的400米障礙複現出來,但仔細考慮後覺得對于現階段的五班和後勤班的戰友來說,可能太過艱難。
他決定還是先用自己業餘時間琢磨的那套更适合常規部隊、融合了多種基礎技能的一千米綜合障礙方案,這裏場地足夠廣闊,完全可以實現他的設想。
張班長笑呵呵地:“成!那就這麽說定了,晚上讓咱也開開眼,看看尖兵設計的訓練場是啥樣的!”
旁邊的侯鵬打趣道:“班長,聽您這意思,是打算以後常來咱們五班‘蹭訓’啊?”
張班長瞪了侯鵬一眼:“咋?咱們後勤連這次考核成績很好看嗎?被團長指着鼻子問‘保障兵就不是兵了?’的時候很舒服?”
林文傑笑着接話:“那以後肯定得常來麻煩馬班長了!咱得多給人送幾趟物資,搞好關系,人家才肯讓咱用這訓練寶地呢!”
孫宇峰也湊熱鬧:“尖兵設計出來的東西,肯定不一般!要是真能幫咱們把成績提上去,那可是給班長您長了大臉了!”
張班長沒好氣地給他們一人後腦勺輕輕來了一下:“你們的成績是給我長臉嗎?是給你們自己長臉!在部隊裏,靠什麽立身?就靠實實在在的成績!靠嘴皮子?在這地方不好使!”
老馬見狀趕緊過來拉架:“行了行了張班長,都還是半大孩子呢,有些道理慢慢就懂了,不急,慢慢教,慢慢來。”
張班長歎了口氣:“趕緊幹活!話那麽多!”
這時,薛林和李夢已經麻利地把屋裏打掃了一遍,炕也燒上了,屋裏漸漸有了暖意。他們跑出來加入卸車的行列。
老馬看了看情況,吩咐道:“薛林,李夢,你們倆别搬了,去做飯。晚上張班長他們留下吃飯,巴特爾也留下,多做點好的。”
薛林和李夢看了看現場的人數,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廚房走。
正在棚頂壓草簾子的巴特爾聽到了,急忙喊道:“兄弟!兄弟!棚裏的菜!有能吃的了!”
李夢和薛林一聽,眼睛頓時亮了,瘋狂地跑向土大棚,猛地拉開那扇沉重的木門,側身鑽了進去。
很快,裏面就傳來兩人的驚呼:“班長!班長!熟了!西紅柿有點紅了!辣椒、茄子也成了!黃瓜都能摘了!”
張班長驚訝地看向老馬:“好家夥,菜都能吃了?剛才誰還說‘試試看’,沒信心來着?”
老馬自己也又驚又喜,撓着頭:“我是真沒想到啊!走之前看還蔫蔫的,差點凍死,這咋幾天功夫就緩過來還結果了?走,看看去!”
這下,剩下的人卸貨的速度更快了,大家都好奇地想看看這草原溫室裏的奇迹。張班長也跟着老馬一行人擠進了大棚。
大棚裏光線已經暗了,老馬打亮手電,光束掃過,隻見一片生機勃勃的綠意中,果然點綴着點點紅色、紫色和翠綠。雖然果實不算碩大,但在這片荒涼的草原上,已是驚人的奇迹。
張班長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問:“老馬,這……真能摘點嘗嘗?”
老馬大手一揮,豪氣地說:“摘!盡管摘!晚上咱們就吃這個!管夠!”
一行人興奮地開始小心翼翼地采摘。李夢一邊摘一邊不放心地叮囑:“哎哎,你們輕點兒,别把秧子扯壞了,還要接着結果呢!哎呦,薛林!你那是摘茄子還是拔河呢?輕點拽!”
許三多沒有加入熱鬧的采摘隊伍,他默默地摘了兩根茄子、幾根青椒,就悄無聲息地先回到了廚房。
當老馬帶着一堆新鮮蔬菜和興高采烈的衆人來到廚房時,發現裏面已經煥然一新。竈台擦得幹幹淨淨,鍋碗瓢盆擺放整齊,水缸裏的水也是滿的。許三多正系着圍裙,手腳麻利地切着腌肉,準備配料。
老馬看着這一幕,心裏暖烘烘的,不由得對其他人說:“你們看看,你們一個個就知道湊熱鬧摘菜,誰想到先回來把廚房收拾利索了?還是三多心細,知道哪兒是最要緊的。”
薛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晚飯主要我來做吧。”
五班的幾個人幾乎異口同聲地駁回:“你不做誰做?難道讓我們做?你做出來的好歹叫飯,我們做出來的那是‘裝備’(意指難以入口)!”
薛林哭笑不得:“我以前不研究廚藝的時候,咱們不也那麽湊合過來了?現在就不能湊合了?”
李夢搖頭晃腦地拽文:“這叫‘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老馬瞪了李夢一眼:“行了,别貧了。都動起來,洗菜的洗菜,燒火的燒火,一起動手,快點吃上熱乎飯!”
小小的廚房裏,燈火通明,人影晃動,洗切烹炒,笑語喧嘩,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熱鬧和溫馨氣息。這頓彙聚了天南地北食材,罐頭、脫水菜和最新鮮出産大棚蔬菜、凝結了衆人勞動的晚飯,吃得格外香甜。
張班長嚼着一口清脆的黃瓜,又夾了一筷子蒜蓉茄子,由衷地感慨:“馬班長,你們這日子……真是起來了啊!薛林這手藝,絕了!再加上這自己種出來的新鮮菜,說真的,這日子過得比團部食堂還舒坦,還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