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班長将最後一鏟土用力拍實,直起腰,望着眼前這座在草原上拔地而起的、設施齊全且設計刁鑽的訓練場,臉上洋溢着難以抑制的自豪:“好!好啊!這訓練場,不敢說全師,至少在咱們702團,絕對是獨一份!”
馬班長正彎腰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仔細地将一顆凸起的石子撿走。他擡起頭,目光掃過每一處障礙,語氣裏充滿了感慨與滿足:“嗯…從今天起,咱們草原五班,也有自己的、像模像樣的訓練場了。”
然而,他腦海裏浮現的,卻是之前偶然瞥見許三多筆記本裏那些畫滿了各種複雜符号、标注着實戰數據和建築結構的草圖。
那些圖紙所描繪的,遠比眼前這個訓練場更加宏大、更加貼近實戰。一股火熱的情愫在他胸中翻湧,他仿佛觸摸到了五班存在的另一種更深層次的意義和價值——也許,這裏不僅能練出好兵,還能成爲某種意義上的“磨刀石”。但這個念頭太過驚人,在一切未有眉目之前,他隻能将其深深埋在心裏,不能說出來,免得被人笑話是好高骛遠。
李夢拎着筐,小心翼翼地将散落在場地周圍的小石子一一撿拾幹淨,他珍惜地摸了摸冰冷的障礙欄杆,仿佛在撫摸一件珍寶,喃喃道:“真沒想到…我們…我們也有自己的訓練場了…”
許三多則在進行最後的全面檢查,他用力搖晃每一個支架,踩踏每一塊木闆,測試其安全性和牢固度,确認無誤後,向馬班長彙報:“班長,等都風幹牢固了,咱們就可以正式開始按計劃訓練了。”
魏宗萬撓着頭,看着那明顯比标準尺寸高出不少的矮牆和高欄,憨憨地問:“三多…我咋覺着…這牆、這坑,好像比咱們團部考核場地的,都高出那麽一截呢?”
薛林也點頭附和:“不是好像,是确實高出一大截,也深了不少。”
張班長聞言,語氣肯定地補充道:“何止團部考核場?這難度,比鋼七連那個王牌訓練場都高出一截!”
“啥?啥啥?”李夢驚得瞪大了眼睛,“張班長,您還去過鋼七連的訓練場?”
“嗯,去過幾次送物資。”張班長點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這複雜的場地,語氣變得嚴肅,“你們要是真能把這一千五百米從頭到尾、按照标準跑明白了,團裏任何形式的考核,對你們來說都将是小菜一碟。”
李夢咂咂嘴,還是有些難以置信:“真有…這麽誇張嗎?”
張班長看向許三多:“三多,你來給他們講講,你這到底設置了啥名堂。”
許三多指着場地中幾個關鍵的觸發點,語氣平靜地解釋:“在這裏,這裏,還有那裏,設置了機關。跑動過程中會随機彈起人形靶。靶子不全是敵人,也可能是突然出現的老人、小孩,甚至是孕婦。具體設置了多少種…我也記不清了。”他設計的時候,完全是将前世實戰中和老A訓練中最考驗瞬時判斷的情況融入了進去。
李夢聽完,倒吸一口涼氣,看着許三多,表情複雜得像吞了黃連:“許爺…您真是我親爺…您這是往死裏練我們啊…”
許三多臉上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略帶困惑的認真表情:“這樣…才能練習到在不同情況下的快速反應和辨别能力。”
薛林想到了關鍵問題,皺眉道:“三多,這想法是好,可是…咱們沒有空包彈啊?怎麽打靶?”
馬班長接過話,給出了一個令人安心的答案:“放心吧!連長和指導員已經向團裏特批了,以後咱們五班的訓練空包彈,管夠!”這顯然是團裏對五班立功和改變的另一種支持。
許三多本來還想說自己可以想辦法解決,聽到班長的話,便把話咽了回去。他望着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場地,眼中跳動着躍躍欲試的光芒。
雖然在張家的幾百年裏,他建造過一個比這更難、更變态的場地來給那幫精力過剩的大貓發洩,但眼前這個建在草原五班、帶着泥土氣息的訓練場,帶給他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充滿歸屬感和期待的澎湃感。
張班長看着許三多,忽然提議:“三多,光說不練假把式。你給我們打個樣?從頭到尾跑一遍,讓大家都開開眼?”
許三多幹脆地點頭:“中。”
馬班長也鼓勵道:“對!三多,别保留!把你的真本事都拿出來!讓我們也開開眼界!”
所有人都圍到了起點線外,屏息凝神。馬班長深吸一口氣,猛地揮手:“出發!”
命令剛落,許三多整個人就如一道貼地疾掠的閃電般射了出去。他的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行雲流水般地躍過第一個低樁網,身體輕盈得如同蜻蜓點水,甚至連那深得讓李夢絕望的壕溝,他都能在裏面借助巧勁和爆發力,輕松寫意地一躍而出。
他的步伐輕靈得仿佛不是踩在堅實的土地上,而是踏在柔軟的雲絮之上。前四百米,他的身體始終保持着極高的效率,緊貼内道,手臂擺動幅度小而精準,呼吸勻稱得幾乎可以用來計時。
遇到第一個增高的矮牆,他絲毫沒有減速,右腳尖在牆面上看似随意地一點,身體便借勢騰空而起,左腿如鍾擺般自然流暢地掃過障礙頂端,落地時悄無聲息,隻帶起一絲微塵,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眼花缭亂,幾乎沒耽擱時間
。接下來的跨欄,别人需要費力擡腿跨越,他卻像腳下裝了彈簧,輕盈一彈,膝蓋彎曲極小,身體幾乎貼着欄架掠過,那欄闆紋絲不動。
經過模拟的涉水坑時,更是展現了他對身體極緻的控制力。他提前微妙地調整了步頻,左腳精準踩在坑沿發力的同時,右腳已經如探針般斜着點向坑底預判的硬地,重心壓得極低,濺起的水花微不足道。
就在别人還在思考如何擡腳控水時,他已經借助那一點蹬力産生的慣性,迅捷地沖了出去。最後一個高欄,他更是借助沖刺的強大慣性,右手在欄頂輕輕一按,身體如同燕子抄水,優雅而迅疾地掠過,落地後僅僅兩步就調整好姿态,高速沖過了終點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