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笑着看着成才說:“成才,你跑得也快,就是今天可能沒發揮好。以後我們可以一起練,互相請教。”他雖然不知道,成才什麽時候心态有了轉變,但是有了好的轉變就是好事。他真的不希望成才在經曆一次那樣的痛,深入骨髓的痛。
郭班長拿起飯盆,喝了口湯,感慨道:“三多這孩子,心眼實。我們這些人,跑了一早上,體能耗得幹幹淨淨,哪還有力氣弄飯?也就是三多,體能好,還細心,能想着給我們每個人都打上飯和藥。”
馬班長點點頭:“可不是嘛!剛才我跟李夢、薛林往回跑的時候,腿都跟灌了鉛似的,心裏正犯愁呢,就看見平台上擺着飯盆,别提多高興了。三多,多虧了你。”
李夢笑着說:“三多,你這行爲,簡直就是‘神仙下凡。”
薛林扒了一口飯,附和道:“沒錯!三多,以後拉練,你就是我們的‘後勤保障部長’了!有你在,我們就不愁沒熱飯吃。”
魏宗萬嚼着米飯,甕聲甕氣地說:“三多,謝了。”
白鐵軍突然湊到許三多面前,擠眉弄眼:“三多,我嚴重懷疑你偷偷練了什麽獨門秘籍!不然怎麽我們都累成狗,就你跟沒事人似的?快從實招來,是不是晚上偷偷加練了?”
許三多臉一紅,連忙說:“沒有沒有,我就是每天早上多打拳,沒練啥秘籍。”
甘小甯立刻接話:“我的天!怪不得你體能這麽好!我要是能有你這毅力,也不至于跑個四十公裏就累得半死。三多,以後我跟你一起加練,你可得帶着我,不然我怕我堅持不下來!”
許三多點點頭:“好啊,小甯,我們一起練。”
白鐵軍撇撇嘴:“得了吧甘小甯,你上次說要跟我一起和三多一起早上打拳,結果打了一天就賴床了,還說什麽‘睡眠也是戰鬥力’。我看你跟着三多,也堅持不了三天。”
“老白你少埋汰我!”甘小甯瞪了他一眼,又轉向許三多,“三多,你可得監督我!要是我偷懶,你就罰我跑五公裏!”
許三多有些爲難:“罰就不用了,我們互相鼓勵就行。”而且才五公裏是不是太少了??
史今看着他們打鬧,笑着說:“行了行了,都吃飯吧。三多忙活半天,自己還沒吃呢。三多,快吃,不然飯涼了。”
許三多“哎”了一聲,拿起自己的飯盆,剛要吃,就看見白鐵軍正偷偷把自己碗裏的中藥往甘小甯碗裏倒,他趕緊說:“老白,中藥得自己喝,每個人的量都是算好的。”這個喝多了會流鼻血的,要不要告訴他們。
白鐵軍手一僵,被抓了現行,嘿嘿一笑:“我這不是看小甯喝得香,想給他加點料嘛。”
甘小甯瞬間跳起來:“老白!你缺德不缺德!這藥我都快咽不下去了,你還往我碗裏倒!”
平台上頓時響起一片笑聲,夾雜着碗筷碰撞的聲音,風把中藥的苦味吹得淡了些,隻剩下飯菜的香氣和戰友們之間熱熱鬧鬧的暖意。
許三多看着身邊一張張熟悉的笑臉,心裏暖暖的,低頭扒了一口飯,覺得今天的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香。尤其是比他一個人吃飯的時候可幸福太多了,大家都在,真好。
鋼七連的戰士們剛吃到一半,平台下就傳來了拖沓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随着粗重的喘息聲。紅三連的隊伍稀稀拉拉地出現在坡下,場面令人揪心。
有的戰士弓着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每邁出一步都像是在與自己的身體抗争;更觸目驚心的是幾位班長,他們用武裝帶拴着本班掉隊的戰士,一人甚至要拖着兩三個兵,硬生生地将他們往平台上拽。
被拖拽的戰士面色慘白,嘴唇幹裂,連擡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了。
嚯,紅三連這是跑虛脫了?甘小甯剛扒了口飯,瞥見這景象,嘴裏的菜差點噴出來。
白鐵軍眯着眼睛仔細看了看,咂舌道:你看那幾個班長,都快成纖夫了!這場面比咱們第一次到五班越野負重回來還慘啊。看來三連的體能是比他們差一截啊。
他指着其中一個班長,我靠,一個班長身上拉着兩個戰士,這架勢都快趕上許三多新兵連時候的拉着我們班當時的幾個新兵的場面了。
史今放下碗筷,眉頭緊鎖:都是戰友,看來他們真是累壞了。
話音剛落,高城就大步流星地跑到平台邊緣,扯開嗓子喊道:鋼七連全體注意!立即行動,去把紅三連的戰友們扶上來!動作要快,别讓他們在坡下耗着!
命令剛下,許三多已經率先行動起來。他迅速将碗筷放在竈台上,雙手在滾燙的竈台沿上一撐,整個人如獵豹般敏捷地翻過竈台,落地時帶起一陣風,直朝坡下沖去,作訓服的衣角在身後獵獵作響。
白鐵軍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愣愣地看向甘小甯:哎,小甯,你剛才看見什麽玩意兒飛過去了?黑黢黢一道影子,比兔子還快。
甘小甯把飯碗往桌上一扣,拉起白鐵軍就跑:還能有啥?許三多呗!那小子體能是真沒話說,翻竈台都不用借力的。快走吧,别讓他一個人忙活!
鋼七連的戰士們也毫不含糊,紛紛放下碗筷,跟着沖了下去。伍六一跑在最前面,他剛扶起一個腿軟跪倒的紅三連戰士,就聽見對方喘着粗氣說:謝......謝謝班長,我腿......腿不聽使喚了。
别說話,保存體力!伍六一架着他的胳膊,半扶半攙地往平台走,能跑回來就是好樣的。一會兒有熱飯還有藥,先好好休息。
許三多已經沖到隊伍末尾,看到兩個紅三連的戰士互相攙扶着,步履蹒跚,身上的裝具壓得他們直不起腰。
他二話不說,上前一步,左手攬住一個兵的腰,右手扛起另一個的胳膊,直接将兩人一肩一個架了起來——連人帶裝具幾十斤的重量,在他身上仿佛輕若無物,穩穩當當地朝平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