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自己則迅速調整着呼吸,将手裏那根已經沒什麽用的木棍踢開,幾步跨到魏宗萬身邊,伸手從他顫抖的手裏接過那支56式半自動。
冰冷的槍身入手,沉甸甸的質感反而讓他更加冷靜。
他熟練地拉開槍栓,借着雪光瞥了一眼槍膛——還剩兩發子彈。
他“咔嚓”一聲推彈上膛,動作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
“中路,固守待援!”史今的聲音平穩而有力,像是在進行一場常規的防禦演練,
“魏宗萬,你盯緊正面十米範圍内的目标,用鏟子!我負責警戒側翼和遠程威脅!”
許三多剛剛用一記兇狠的肘擊撞開一隻試圖偷襲馬班長側後的狼,聽到史今的點名,立刻應道:“是!”
他身形一晃,後撤兩步,精準地站到了史今前方大約半步的位置,像一道堅不可摧卻又靈活機動的活動屏障。
他微微屈膝,身體重心下沉,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着前方躁動不安的狼群,尋找着下一個可能出現的突破口。
史今擡槍,眯起左眼,右眼透過簡陋的機械瞄具,瞄準一隻正從側翼枯草叢中迂回、試圖繞過許三多防線的狼。
那狼體型中等,動作卻異常狡詐,綠眼睛裏閃爍着嗜血的光芒。
“所有人注意——”史今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聽我口令,統一行動!節省體力,瞄準了再打!别浪費彈藥!”
狼群似乎察覺到了人類陣型的改變和凝聚起來的抵抗意志。
頭狼發出一聲短促而低沉的嗥叫,包圍上來的狼群頓時停止了無序的撲咬,開始重新調整位置,綠眼睛在風雪中明滅不定,形成更大的壓迫感。
短暫的死寂後,狼群在頭狼的驅使下,發起了新一輪、更有組織的沖鋒。
雪地裏響起一片密集而令人牙酸的“沙沙”聲,那是無數隻狼爪扒開積雪、摩擦凍土的聲音。
“中路——準備!” 史今的食指穩穩地搭在扳機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但他沒有急于扣下,而是在等待,等待狼群進入最有效的射擊距離,等待一個能最大限度震懾敵群的時機。
“左翼——準備!” 伍六一壓低身子,槍托死死頂在肩窩,盡管子彈無幾,但他持槍的姿勢依舊标準得像教科書。
他的目光像釘子一樣,牢牢釘在前方那隻體型最大、顯然是這一波沖鋒前鋒的狼身上。
“右翼——準備!” 馬班長深吸一口氣,将身後瑟瑟發抖的牧民父子和小孩兒又往後擋了擋,自己往前穩穩踏出一步,端平了手中的步槍,槍口微微晃動,鎖定着右前方。
狼影越來越近,猙獰的面孔、呲出的獠牙、噴出的白氣都清晰可見。血腥味、狼騷味、冰冷的空氣,混雜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開火!”
史今一聲令下,中路、左翼、右翼,僅存的幾發子彈幾乎同時怒吼着沖出槍膛!
“砰!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在空曠死寂的雪原上炸響,顯得格外暴烈。
沖在最前面的四五隻狼應聲栽倒,在雪地上痛苦地翻滾、抽搐,暗紅色的血液迅速在潔白的雪地上洇開,觸目驚心。
“換彈!準備近戰!”史今吼着,迅速拉開槍栓,黃澄澄的彈殼跳出,落在雪地裏發出輕微的“噗”聲。
他麻利地将最後一發子彈壓入彈倉,但并沒有立刻擊發,而是将槍背到身後,反手抽出了工兵鏟。“三多,正面交給你了!”
“明白!”許三多應聲上前,面對一隻趁着槍聲間隙已經撲到近前、獠牙直取他咽喉的狼,他沒有絲毫退縮。
在狼吻即将觸及皮膚的瞬間,他身體微微一側,左手如電般探出,不是格擋,而是精準地抓住了狼頸部厚實的皮毛,向身側猛地一帶,同時右膝狠狠上頂!
“嗚……” 沉重的悶響伴随着狼喉骨碎裂的輕微“咔嚓”聲。那狼的沖勢被強行扭轉,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身體軟軟地滑落在地。
許三多擡腳一踢,将這具尚有餘溫的屍體踢向旁邊聚攏過來的狼群,暫時阻擋了它們的攻勢。
“左翼!自由射擊!注意交叉火力!”伍六一吼道,手中的槍再次噴出火焰,将一隻試圖從側面撲咬薛林的狼擊退。“薛林!白鐵軍!互相看着點後背!”
薛林和白鐵軍咬着牙,輪流扣動扳機,盡管準頭因爲緊張而下降,但持續的槍聲和不時倒下的同伴,确實讓狼群的攻勢爲之一滞。
有幾隻狼被子彈擦傷或擊中非緻命部位,慘叫着在雪地裏翻滾,發出凄厲的哀嚎,進一步擾亂了狼群的陣腳。
“右翼!點射!優先清除威脅羊群的!”馬班長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靜,像一塊浸在冰水裏的石頭,“甘小甯!穩住呼吸!瞄它的前胸!王宇,你看着左邊!”
甘小甯滿臉是汗,混合着雪水往下淌。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近在咫尺的綠眼睛和獠牙,按照馬班長的指示,屏住呼吸,顫抖的槍口微微移動,終于扣下扳機。
“砰!”
子彈打偏了,在狼前面的雪地上濺起一蓬雪沫。那狼受驚,猛地向後一跳。
馬班長沒有責備,立刻喝道:“好!吓退也行!再找目标!王宇,補位!”
史今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着整個戰線的壓力分布,一邊揮舞工兵鏟,将一隻試圖從他和魏宗萬之間縫隙鑽進來的狼拍開。
他發現左翼因爲伍六一精準的射擊和薛林白鐵軍的配合,壓力相對可控;
但右翼由于要保護牧民和羊群這個不能移動的“累贅”,防禦面積大,馬班長三人顯得捉襟見肘,防線已經開始出現漏洞,不斷有狼試圖從岩石側面繞過去。
“三多!”史今當機立斷,“右翼吃緊!去支援班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