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宏遠表态,黃麗潔才歎息一聲:“要是如此的話,我就放心了……不過茲事體大,我能不能先考慮下?”
“當然可以,你可以慢慢考慮,不着急,如果你真不願意,那也沒關系,但你這段時間,就隻能當個救火隊員,哪裏有事,就去哪裏幫忙。”張宏遠态度很是體貼和善的道。
“好的,我明白了,那我先回去了。”黃麗潔出來後,下意識的想去找顧雲峰。
但想了想覺得不合适,就打了個電話,把情況說了。
“借調?肯定不行!”顧雲峰毫不猶豫的道:“必須要把組織關系轉過去,否則後面還會受制于人!到時候他卡你晉升,我們絲毫機會都沒有!把你的檔案轉過去,才好操作!你可以提出這個要求,他應該會答應!但你不要着急回複,等他再度催你的時候再說吧。”
“行!姐姐全都聽你的!”黃麗潔答應下來。
而顧雲峰,則是來到商場,買了個專業相機以及一個小相機,還有數個存儲卡u盤之類的東西,免得不夠用……
然後他轉道去了公安局,找到了呂大用,讓後者幫忙調取當年戴彬溺亡的卷宗。
“戴彬?你查這個做什麽?”呂大用有些好奇的問道。
“我懷疑他的死和龐家有關,所以想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顧雲峰倒是沒有隐瞞,把情況如實說了。
這些天,兩人一起經曆了不少事情。
呂大用已經通過實際行動,獲得了顧雲峰的信任。
顧雲峰也得到了呂大用的欣賞。
可以說,雙方已經成爲了可以彼此信賴的朋友和同志,所以并沒有什麽好隐瞞的。
“這個案子當初查的時候我也參與了,應該沒什麽問題吧?”呂大用搖了搖頭道,“不過你想看的話,我倒是可以去調出來,你等一下……”
說完,呂大用就匆匆的去了檔案室。
十來分鍾後,他重新回來了,把手裏的檔案袋放到顧雲峰面前:“都在這裏了,我沒說是你看,隻是說我想找點東西,你趕緊看完我就把它還回去。”
“我懂。”顧雲峰點頭應了一聲,然後打開檔案,開始仔細的翻閱了起來。
中間,他還拿出相機拍了幾張照片,呂大用把這一切全都看在眼中,但什麽都沒有說。
把所有的資料全都看完,顧雲峰沉吟着說道:“屍體上沒有發現任何他殺證據嗎?比如傷痕什麽的?”
“沒有。”呂大用搖頭說道,“當時發現屍體的時候,他在水裏已經泡了三天了,出現了嚴重的巨人觀現象,還有魚類啃食的痕迹,就算有些輕微的線索也很難發現了……但經過法醫檢驗,他并沒有中毒,也沒有受過嚴重的内外傷。”
“那他的死亡特征是否屬于溺亡?”顧雲峰再度問道。
“是溺亡的現象。”呂大用道,“你是懷疑他先被人殺死然後才沉屍水底的?”
“是啊……你看這張照片……”顧雲峰指着其中的一張照片說道:“這是車子在大堤上、水庫斜坡以及入水處的留下來的痕迹,前後有差不多有十幾米的距離。”
“這麽長的距離,如果是正常的,清醒的人,他肯定會下意識地調整方向,想要重新掌控車子,展開自救……”
“可從這些痕迹上可以看出,車子沒有出現任何偏轉,宛如一條直線就直接沖下去了。”
“所以我推測,他要麽是自殺,才會毫不猶豫,頭也不回的把車子直接開進水庫當中,或者當時他已經昏迷甚至死了……”
聽到這裏,呂大用說道:“自殺應該不可能,你考慮的,我們警察也都考慮到了!”
“當時調查的時候我們首先就排除了這個因素,他家裏人說他精神完全正常,生前也沒有出現任何負面情緒或者輕生的念頭。”
“而且他資産億萬,沒有負債,企業經營良好,夫妻和睦,兒女雙全,并沒有任何自殺的理由,所以自殺的幾率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計。”
“至于他殺,也是我們重點偵查的方向,畢竟他這麽大的老闆,又加上家裏不斷上訪,肯定不能等閑視之。”
“可法醫并沒有檢測出他殺的痕迹,而且前面我也說了,他符合溺亡的全部特征。”
“排除了種種可能之後,我們才最終确定,他是意外身亡。”
“雖然當時我們當中也有人懷疑這和龐家有關,可惜沒有線索和證據,也隻能如此結案了。”
顧雲峰沉吟片刻,又問道:“如果是昏迷或者死後入水,那他和正常人溺亡的特征是否有什麽不同?”
“當然有,這裏面有很大的區别!”面對專業性的問題,呂大用自然了如指掌,他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如果是生前溺水的話,有個比較明顯的特征那就是蕈形泡沫。”
“這是由于溺水過程中劇烈呼吸運動導緻粘液、溺液與空氣混合形成,如果是死了的肯定不會産生這種現象。”
“另外,生前溺水會有大量掙紮的痕迹,比如口鼻、肺部、指甲當中有泥沙水藻之類的東西,胃裏喝入大量的河水。”
“如果是死後入水,肺部和呼吸道基本上就沒有多少水,另外屍斑出現的時間和顔色也會不同,這點法醫肯定能夠鑒别出來。”
顧雲峰沒有急着回答,他翻到了法醫的那份鑒定報告,看了片刻之後他才說道:“可是這份報告上顯示,戴彬并沒有出現蕈形泡沫,指甲、口鼻和胃部也沒有泥沙水藻……明顯不符合生前溺水的特征,你們卻認定爲意外,這是不是前後矛盾?”